三百零四
院子里的梅花枝压的沉沉的。
沈濮濮让眠姑娘组织家丁,把箱子都抬进仓库,等着回头有空再去清点。
李长城带着队伍回去了。
临走之前沈濮濮同他约定,过两日带上食材趁着雪天,在军营里来一场火锅局。
但凡夫人能说的出来的吃食,肯定都是好东西。
李长城开开心心的来,开开心心的走。
谢涣的披风上边,毛领被雪水打湿,沈濮濮伸出玉白的手指,替他拍了拍领子。
手被冰的满是寒气。
不过片刻,谢涣握着沈濮濮的手指,他半是叹息半是宠溺。
“哪里要你摸这些凉东西……”
“若是惹了风寒,回头还是我心疼……”
老谢许久不说情话,这项技能还没落下,沈濮濮被撩的满脸桃花。
这还不算,等着二人从连廊回主屋,就看着谢涣如同变戏法似的,他从披风的下边,抽了杯封好的奶茶出来。
店铺里特意做的热的。
再加上谢涣一路上捂在怀里,就看着杯子上边还在冒着热气,冬日里的白雪和奶茶最为相配。
沈某人的眼睛瞬间一亮。
小姑娘的表情里带着欣喜和绵软,恨不能把满腔情意都送给谢涣。
被这种眼神盯着的谢将军,耳朵尖通红,这会子沈濮濮的手指也被谢涣握的回暖。
这人将奶茶递过去。
“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店里说府上有小蛋糕,便没有给夫人带。”
早上的时候,乐桃确实送了蛋糕过来。
不过奶茶怕凉了不好喝,她们没有谢将军这身内功,沈濮濮初初还有些遗憾来着。
屋子里点着清淡的薰衣草味的熏香。
银碳依旧热气腾腾。
谢清则在大床上睡着了,他上午玩的疯,下午吃饱之后,打着哈欠撑不住自身的生理性困意。
小崽子身上盖了层被子。
手指握成拳头搭在脸颊旁边,谢涣去屏风后边换衣服,沈濮濮顺手拿了本没看完的话本子,冬天随便逛逛就得了。
要说最舒服的地方,还是暖洋洋的屋里,等着谢涣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出来,他绑起手腕上的箭袖。
美人榻一侧放了个小桌子。
如今上边就摆着奶茶和没吃完的小蛋糕,连带着还有之前眠姑娘送过来的花生瓜子核桃栗子什么的。
左右就放的满满的。
沈濮濮腿上搭了块白色的羊皮毯子,她将话本子反面放下,朝着谢涣勾勾手,示意自己帮他绑。
这种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谢将军立刻送上手腕,整个人也顺势把小夫人揽在怀里。
外边冰凌压在地上。
碎裂的声音清清脆脆,有小跑着经过的家丁丫鬟,怀里揣着红薯,雪花压了满面屋舍,大地一片白茫茫。
沈濮濮和谢涣小声的说着话,聊这些日子不见的思念,聊各自不在遇见的趣事。
谢涣平日里话不多。
唯独在沈濮濮旁边,好像话题并不需要刻意,不管夫人说什么,谢涣都能认认真真的听,然后给出回应。
说到柳扶欢和容琉的娃娃亲。
这事沈濮濮早在信里就同谢涣聊起过,不过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觉着天大的缘分。
她感慨的靠在谢涣怀里,听那语气,仿佛同自家夫君不是娃娃亲,还挺有遗憾。
谢涣满脸无奈。
要说缘分,娃娃亲能跟卖身换粮仓相比吗!
……
之后几天。
谢将军早上会去军营里溜达一圈,若是闲来无事,就回将军府里陪媳妇孩子。
孩子若是醒的早,他去军营的时候,怀里就揣着谢崽子,经过几天的相处,如今的谢将军和小伯爷之间。
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沈濮濮得了清闲,也能去奶茶店那边逛逛,如同乐桃说的那样,如今的客流量确实很大。
便是冬季,那些挤不进去店铺的客人也会在门口排成长队,这么搭眼一看,同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扩张算是迫在眉睫。
荣华园是指定动不得的,那么就要从别的方向入手,她整天穿着厚重的棉衣,在周围踩点联系,询问有没有谁要卖铺子。
可买卖都是看缘分。
直到那家胭脂铺子的掌柜回来,沈濮濮的奶茶店扩张还是没有头绪。
那天倒是个晴天。
旺苍县的冬季干冷的厉害,许多小娃娃脸上都会起冻疮,谢崽子跟他爹溜达了几天,本来白嫩嫩的小脸,有高原红的趋势。
老母亲心疼的在家里给搓了好大一罐羊奶油,总归是养回来了。
暗卫汇报情况的时候,谢涣刚好在府里。
沈濮濮跟着听了几耳朵,晓得这事宜早不宜迟,当即把谢清则交给揽月,好不容易给小伯爷养回来的小白脸,还是别跟着出去受冻了。
她们也没坐马车。
沈濮濮骑术不精,便由谢涣带着,沈南风自己骑了匹小马。
集市同将军府离得不远。
就是胭脂铺子藏的有些深,云间的脚程快,沈濮濮把脸埋进谢涣怀里。
没等多大会功夫。
那间胭脂铺子上边挂着小小的牌匾,还是奇奇怪怪的长短字符勾出来的名字。
沈濮濮他们不认识,下马之后,铺子外边挂着挡风雪的厚重帘子。
谢涣在前边,撩开之后,铺子里倒也不冷,窗口开的明亮,有摇曳着的煤油灯,烛火跳动,灯笼便忽明忽暗。
沈南风在门板上扣了几声。
“有人吗。”
声音在小小的铺子里带着回音,谢涣原先说的小二不在,片刻之后,才看着从铺子后边的小门处,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或许是跑的急。
胸脯微微的喘,两只手的袖子卷到手肘,一边走路一边回话。
“有有有,客人要些什么?”
话音刚落,掌柜一抬眼。
他哎哟一声,同沈南风来了个对视,明明二人都没见过,掌柜的眼睛里却难得露出熟系,而这份熟悉,在其身后的沈濮濮摘下头顶的帽子之后,更是顺理成章。
谢涣在一旁看的清楚。
他不露声色的把夫人挡在身后,沈南风看了一圈铺子,胭脂这些他不太懂,不过往前席和接触的时候,沈南风或多或少的也晓得一点。
小少爷单手搭在下巴,轻咳一声,没等开口,掌柜的把袖子往下捋了捋。
“您是沈南风,沈少爷吧?”
沈南风立刻歪了歪头。
掌柜的往后又瞄了一眼,“那位是沈姑娘?”
在旺苍县里。
沈濮濮很少能听见姑娘二字,多数都是喊谢夫人的,不过这称呼倒也不为错,她轻轻点头。
掌柜的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三位今日过来,是想打听席姑娘吗?”
铺子里有桌椅。
掌柜倒了几杯茶水,沈南风在席姑娘之后,不自觉的绷直了后背,沈濮濮也难得听到有关于席和的消息。
老沈家的两个,属实紧张住了。
这里边最轻松的,约莫是谢将军,他就沉声应了一句,“掌柜的知道席姑娘,也认识沈家公子,想来之间牵扯颇多……”
他将沈濮濮安置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是坐在沈濮濮旁边,而小舅子因为紧张,还搁那边杵着。
谢涣本意是试探一句。
没成想掌柜的直接承认,中间隔着桌椅,掌柜在另外一边坐下,他就叹了口气。
“不瞒各位,如今这个铺子,其实就是席姑娘让我开的,铺子里的胭脂,也都是席姑娘提供的。”
“沈少爷和沈小姐的画像,我曾经在席姑娘那边看到过,她同我说了,若是见到二位,务必要跟您说明情况。”
茶水冒出袅袅的热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掌柜的身上,沈濮濮咽了口口水,她清了清嗓子。
“席和现在在哪?她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你开铺子?自己不能做这些事情吗?她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来见我们?”
好家伙。
掌柜的以为沈濮濮清嗓子是因为太过紧张,没想到这一连串的问题打下来,她纯纯的是话多。
一项项的解释颇为麻烦。
掌柜的拍了拍椅子上的把手,冲着三个人抬了下下巴,“对了,席姑娘说了,您们肯定会有疑惑,她特意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交给你们。”
地址写到纸上。
纸被封在信封里。
信封上有压实的火漆。
掌柜的从收银的桌子下边,把信封交给沈濮濮,沈南风这会子还杵的跟个棒槌似的。
他眼神僵硬的看向白色信封,沈濮濮在示意里,抽出里边的信纸。
上边写了月亮湾三个字。
沈濮濮对这边不熟,谢涣摸了摸下巴,“在三国交界处,边关两不管,八建山,月亮湾。”
他晓得地址。
沈濮濮把信纸装进袖口,这才抬眼又看向掌柜,“席和现在好吗?有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她吗?”
掌柜的点头,“好,席姑娘好的很,只是身不由己,沈姑娘不要怪她,唉……”
他一声叹气。
之后才又接着说话,“席姑娘说了,只要看到你们,把信封交给二位,不管什么时间,都能去月亮湾。”
许是席和也不知道这铺子何时才会被发现。
掌柜话里的身不由己,让沈濮濮和沈南风很是在意,他们还想多问几句,掌柜知道的也不多。
零零碎碎。
还不如亲自去问。
——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圆席和这个坑,大家看到现在应该也能发现,质量越来越水了。
因为很多线索连不上,只能临时改,好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