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沈濮濮还挺讲究。
一来送行,二来接风。
虽说不如年夜饭丰盛,但是也整了满满一大桌子。
她没让人去沈府喊沈南风,主要是三皇子这人心思重,沈南风那货是个没脑子的,回头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魏竹青带了醉九天。
约莫是看懂了沈濮濮的想法,他也没想着去沈府,是以等着那一大桌子菜品上来的时候,只是零星的坐着四个人。
沈濮濮平日里爱折腾些花样菜,火锅烧烤麻辣烫可谓是应有尽有,今日倒是老老实实的炒菜烧菜加上汤。
周长放在沈濮濮的心目里,还没到那个能一起撸串的地步,不过因为有那个手艺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座位也有意思,沈濮濮是主家,本该在主位上,周长放或许是习惯了,一上来便在主位坐的端端正正。
魏竹青眼睛里闪了闪,他没多说别的,只是笑笑给周长放倒了酒。
“周兄,请。”
饭菜可口,酒水醇厚。
周长放吃的心满意足,孜然味的羊肉片入口即化,清蒸后的鱼肉紧致可口。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有些神智混沌了,脸颊上有酒晕的红,面前的杯子里盛满酒。
桌子下方还零星的摆了好几个酒壶,这一顿饭,吃了快一天了。
期间沈濮濮又着手做了几道菜,早先魏竹青还陪着,后来他也喝的胃里不舒服,就看着周长放自己一个人,对着酒壶不亦乐乎。
他应是从皇宫里才出来,估计心里装着事,醉眼朦胧的时候,那身白衣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污渍。
这人对着污渍大笑,晚间的云霞成粉紫色,透着瑰丽的美感。
“世间之人千千万,无人懂我周长放。”
“白衣染尽酒水香,可叹,可叹。”
“黑鹰,我们走!”
偌大的屋子里头,周长放带来的侍卫尽职尽责,他将喝醉的周长放横着抗在肩膀上。
言语沉默,表情冷淡,经过沈濮濮身边的时候,黑鹰冲着沈濮濮点点头,“谢夫人,打扰了。”
大步流星之后,沈濮濮本想着问他们去哪里,要不要去沈府那边找个客房。
没等问出口,黑鹰的身子闪的极快,到底是皇子,只要有银子,在这柳安哪里都能住下。
她心里松了口气,红衣坐的屁股疼,如今也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沈濮濮一块拿拳头捶肩膀。
“沈姐姐,他是谁啊,好没有礼貌的。”
叫吃饭就吃饭,吃完还不晓得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红衣冲着门口拌了个鬼脸,却被沈濮濮弹了下脑门,“行了,魏公子也喝多了,去找四娘,让她叫几个下人,把魏公子送回去。”
“你今日若是不方便收拾行李,等明天有空再来也行。”
红衣颠颠的跑去后院找四娘。
等着魏竹青也被送走。
沈濮濮泡在家里的温泉池子里,整个人被水汽包裹着,自从周长放这一出,她老是有些心神不宁。
揽月拿了精油过来,给沈濮濮推推背,外头已经是黑夜,星河里闪过几丝不知名的虫叫的声音。
她不知不觉的睡着,繁杂的睡梦里也不得安稳,好像被噩梦压住,只知道在梦里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休息一夜。
沈濮濮没觉着舒坦,反而那股子心神不宁更加厚重,她揉了揉额角,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找了个清神的薄荷叶子。
红衣说是早上的时候就把东西收拾完了,她走的时候沈濮濮还没起床,自然也没来得及告别。
沈濮濮就着揽月梳头发的手往外看了看,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中午了,小姐。”
“早晨的时候,阿修带来席和姑娘的口信,说是城外的山茶花开了,问小姐有没有时间,一起去踏青。”
沈濮濮一觉睡得时间长,她就胡乱的点点头,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身子不舒服懒得出门。
就着揽月同席和回话,这两天都有时间,她也有几日没看着席和了,小姑娘说是在家里研制新品的口脂。
想来应该做的差不多了,揽月应了几句,她脸上带着笑,一会就去踏花游。
外头的天气见好。
三月初的日子,园子里也有许多的花开始打骨朵。
沈濮濮靠在床头翻话本子,一整天没有胃口,中午草草的喝了半碗粥。
惹得四娘心疼的不得了,沈濮濮算算日子,也没到大姨妈的天数,纯粹就是被昨日的酒气熏的。
等着揽月从踏花游里回来,沈濮濮打了个哈欠,打算去园子里走走。
就看着揽月神秘兮兮的,“小姐,我今日出门,听了个大消息!“”
沈濮濮半拉屁股还在床铺上,闻言又坐回来,她一只手拿着话本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揽月半蹲在前边,“外头的街上都在传,说昨日晚上,知府家的四小姐,被人侵犯了。”
沈濮濮心里一惊,那股子没来由的心慌更甚,她就咽了口口水,“尤玉芝?她不是订亲了吗?”
尤玉芝订亲的事情,整个柳安都知道,为此还有许多人心疼,虽说这姑娘不讨人喜,可毕竟年轻。
要被嫁去个糟老头子,连带着那段时间,她的口碑都好了不少。
揽月使劲点头,“我回来的急,只是隐约听了几句,这消息还是知府家里传出来的,小姐,我还听说……”
揽月抿了抿嘴,脸上带着犹豫,“听说侵犯了四小姐的,是大小姐的未婚夫,是个大有来头的,现在四小姐要寻死觅活的,后续还不晓得出什么幺蛾子呢。”
揽月并不知道昨日来的周长放,和尤清溪之间的关系,可是沈濮濮知道。
她手底抓着话本子的指骨用力,周长放在鹊桥榭里喝了一顿酒,他平日里是个戒心重的,不可能分不清尤玉芝和尤清溪。
若说外头传的是真的,那么只可能是昨日从鹊桥榭里回去,这人去了尤府,却将尤玉芝当成了尤清溪。
可周长放贵为皇子,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消息胡乱的传出来,再加上凌春也不是善茬,有她管着尤府的后院。
为了尤清溪和周长放这档子事,她可以背负着蹉跎庶女的骂名,但凡这事情是真的,为了瞒住,她能把在场的所有丫鬟婆子都打杀干净。
如此一来,消息疯传便有些奇怪,可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沈濮濮心里有了计较,脑子里的混乱也被梳理,她抬头看向揽月,“你再去外边打听打听,还有其他的什么消息,务必要知道的详细些。”
这事虽说和沈濮濮没有多大关系,可就怕周长放迁怒,再者说了,醉酒之后错认人,还不知道真相如何。
揽月得了命令,紧赶紧又出门,而沈濮濮也在这之间梳理了一番。
她可以确定,在原著里边,周长放欣赏的是尤清溪,那时候尤玉芝的去向并不明朗,不过尤玉芝并未进皇子府。
那么这次事件,又是如何触发的?
一直到晚上。
揽月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彼时沈濮濮在吃晚饭,或许是心慌找到了源头,她也不像早晨那么难受。
为了打听消息,揽月在外边吃过了,沈濮濮挥下了其他人,揽月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把自己一下午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小姐,现在外边的口风变了……”
原来说是尤玉芝和尤清溪的未婚夫牵扯不清,等到下午的时候,街上的消息却说,那男人并不是尤清溪的未婚夫。
不过穿的颜色有些相近,家里的丫鬟看错了,早上的假消息是尤玉芝让手底下的丫鬟故意传的。
她不顾羞耻看上亲姐姐的未婚夫,还想着借外界口风爬上姐夫的床,却被赶了出去,没成想遇着个酒鬼,一遭被破了身子。
为了报复和掩住脸面,这才故意传出的假消息。
揽月说的清楚,沈濮濮却听的满头雾水。
一大堆的来来往往,贵圈这么乱的吗?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从一旁拿过锦帕擦嘴,就听着揽月说话。
“小姐,外边传的是真的吗?那尤四小姐就不能嫁去渝州了?是不是要同那个酒鬼成亲了?”
她心思单纯,如此也不过好奇。却听着沈濮濮冷笑一声。
“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尤玉芝若真是被个酒鬼破了身子,她只会藏着掖着,怎么可能宣告天下?”
“再者说了,那酒鬼叫什么名字?是何种身份?又如何能进去知府后院?”
“她为了报复,为什么不说其他人,非得说是尤清溪的未婚夫?”
一条条,一桩桩,都是疑点。
揽月却不懂了,“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的是皇子府呗。
估计尤府的人自己也没想到,尤清溪和周长放还没成,结果被尤玉芝捷足先登,她们只能临时编了个酒鬼。
酒鬼是酒鬼,可此酒鬼却非彼酒鬼。
若是不出意外,明日的话,侵犯尤玉芝的酒鬼就该有身份了。
却绝不可能是周长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怪不得原著里头对于尤玉芝的结局没有写,怕是经过这次,她只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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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把老谢放出来!该接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