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二日。
沈濮濮收拾一番,想着出门听听外头的消息。
揽月来回传话也麻烦,再者她有时候想的不够全面,怕是会漏了些重要的东西。
今日有风。
沈濮濮顾着身子,特地在一身罗裙外头,又加了件春秋天的斗篷,脸上附了层白色面纱。
这边刚收拾妥当,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着门口有柳扶欢大呼小叫的声音。
“沈姐姐!沈姐姐!大消息!大消息!”
与此同时,揽月拎着裙摆,头上的发饰都跑的落了半边,她也音色拔高,声音高亢。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两个人同时停在沈濮濮面前,各自拍了拍胸口,柳扶欢猛的抬头,眼神坚定。
“我先说!我的消息有关尤府!可热闹了!”
揽月却没想着和柳扶欢争,她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因为太过激动,面色上带着红晕。
“小姐,姑爷——,姑爷来了!在门口呢!”
她一句话刚刚落地,沈濮濮拔腿就往门口跑,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句姑爷来了。
而之后就看着柳扶欢,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本以为这局自己指定赢,谁承想来了个王炸。
沈家的姑爷,那就是定邦大将军啊!
于是乎,继沈濮濮在前边飞奔之后,后边就看着揽月和柳扶欢也往门口的方向追过去。
其他不明所以的家丁奴仆,还以为出事了,一个个跟在后边,更有甚者还在半路顺了扫把锄头这些东西。
内院离前门有些远,披风迎着风,有些阻碍,沈濮濮脚步没停,一边跑一边顺手解下脖子上的披风带子。
谢涣抬眼看着的,就是那个许久没见的姑娘,穿了一身玉兰色的长裙,裙摆下方的玉兰花顺着跑动而绽放出大朵大朵的花色。
她身后是迎风飘走的艳丽披风,那画面亮色和素净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了画布里的慢镜头。
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和折磨,都在看着沈濮濮之后,成了尘埃落定的欢喜。
他松开握着云间的缰绳,身子站的直直的,披星戴月赶来的疲惫也被一扫而光。
沈濮濮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走,她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再看着谢涣的身影之后,更是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姑娘家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娇气和绵软,她脚步不停,直接扑向谢涣的怀里。
“夫君!”
而谢涣对这一幕来的得心应手,他伸开双臂,将小姑娘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摸着沈濮濮的头发丝。
这股子温热填补了心脏里的空缺,谢涣声音暗哑,带着情动时的滚热。
“夫人,我来接你了。”
那之外是宽阔的青石板路,种着一大片的竹林,后边是鹊桥榭的大门,跟着而来的家丁婆子们,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们正好对着谢涣,眼前一幕太过震撼,有几个小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而柳扶欢和揽月站在最前边,柳扶欢捂着嘴巴,却依旧没掩住眼睛里的冲击。
传闻里的定邦大将军!
也太他奶奶的好看了吧!
同沈姐姐那是天造地设!人间绝配!
这是什么绝美cp!我磕了!
——
内院亭子。
沈濮濮挽着谢涣的胳膊,她脸上洋溢着笑,一门心思都落在身边人身上,看他虽然依旧英挺,面色也难免带着疲惫。
她不晓得谢涣怎么来的这么早,原先想着得到三月底,如今才月初。
这会子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厨房那边一直温着饭菜,揽月去后头端盘子,沈濮濮带着谢涣在亭子里头坐下。
柳扶欢远远的跟在后边,眼看着两个人坐下可能要谈心,她在木制的长廊里同沈濮濮摆摆手。
“沈姐姐!你先忙,我下午或者明日再来找你!”
做人嘛,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刚好这会子正在上菜,沈濮濮拍了拍谢涣的手臂,走过去和柳扶欢说了两句话,大抵就是今日有事。
等出门的时候,跟她打个招呼,到时候一起过来。
柳扶欢挑挑眉毛,一副自己很懂的模样,在再者说了,谢将军来找沈濮濮,这本身便是个大八卦。
满足了她许多的好奇心,尤府里的肮脏,便显得不甚重要。
沈濮濮同谢涣坐在一起,她刚刚吃过东西,这会子还不饿,便递筷子给谢涣。
“夫君先吃点东西,屋子里我让人放了温水,一会洗个澡,休息一下。”
谢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顾着赶路,也确实滴水未进,左右也不在意其他的,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同沈濮濮搭话。
“好,夫人今天要出门吗。”
原先要,现在不用了,沈濮濮扬着笑脸摇头,谢涣随着她的眼睛,也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今年齐国内乱,边关太平,所以回京述职会提前半个月,我怕你等的急了,便先来接你。”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谢某人已经连干三碗米饭了,沈濮濮顺手给谢涣盛了碗汤。
“秋年之带着军队不经过柳安府城,直接走外围回京城,等你收拾收拾,我们在路上同他们汇合。”
谢涣解释了之所以出现的这么突然的原因,他嘴上说怕沈濮濮等急了,也就是秋年之不在,不然恐怕会拆穿这货的谎言。
明明是你自己等不及。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暗搓搓的在城墙上画小竖杠杠,天天数着日子的想要回京述职。
以前每年不拖到三月底,坚决不出门。
今年刚刚二月尾,就把大部队丢给自己,然后一个人跑走了。
虚伪!
小人!
贪图美色!
这会子谢涣吃的差不多了,沈濮濮冲着外边招手,让她们把东西撤下去,自己则拉着谢涣去后边的温水池子。
她皱着眉头,“现在就出发吗?那我让揽月去收拾行李。”
因为太过突然,沈濮濮完全没准备。
她本想着时间来不及,唯恐耽误谢涣的行程,却被这人拽着手腕子,拉回身边。
“不急,没关系,军队路程慢,还有几天的时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正好到了沈濮濮住的屋子前边。
整个鹊桥榭里,沈濮濮的是主屋,前头是个圆月型的拱门,入了拱门就是成片的花丛,中间留了条路。
如今三月的天气,许多花都已经开了,迎着花丛正对着屋子大门。
鹊桥榭里处处都是姑娘家的秀气,修缮的美轮美奂,推开门,室内有四间屋子。
温泉池子在最西侧,他拎着手里的包袱,里头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沈濮濮勤快的把所有用品都备好。
按照她喜欢的最高礼遇,谢涣整个人收拾的简简单单,不过面相和精气神好看。
等着谢涣的时候,沈濮濮着人去沈府说了一声,让沈南风晚上过来吃饭。
她本以为谢涣会洗很长时间,甚至于自己还备好可水果,话本子都拿手上了,一抬头,别说衣服了,谢涣连头发都挽好了。
之前的风尘仆仆,这人换了一身黑色暗纹的衣裳,是出发前玉娘子特地找人订做的,腰间掐的细。
因为沈濮濮送的衣服好看,玉娘子同裁缝说,多留些亮色的点缀,如今就看着袍子底部,有金丝银线勾出来的雷纹,腰间的腰带上挂着香囊,正是那个绣着雄鹰的荷包。
他步伐稳健,整个人的气质罕见的温和,同沈濮濮坐在一起,动作自然。
“在看些什么?”
揽月收集来的话本子,向来都是不可描述的内容,沈濮濮一把藏到桌子下头,笑容里略带着尴尬。
“嘿嘿,就是些闲散记事。”
“夫君穿这个好看。”
那之后便有些无言,两个人不自觉的对视,暧昧的氛围从谢涣身上带出的水汽延展而来。
那个从来都是以自制力为骄傲的谢将军,对着香软可口的小娘子,每每总是有些把控不住想要亲上去。
他单手抵着下巴,压了压内心里的火,“这次去京城,过不了太久的时间,边关那边可能还要谋划。”
“那边什么东西都有,回头收拾几件常穿的衣服,首饰什么的,我们到了京城再买。”
如果说在旺苍县的谢将军,有些捉襟见肘,那么在京城的谢某人,财产多的快要横着走。
他财大气粗的同夫人许诺,那个一直挂在心里的祖母的羊脂玉镯子,到了京城也能送给沈濮濮。
而沈濮濮这会子也很好奇,她单手杵着下巴,眼睛忽闪忽闪的。
“京城里好玩吗?”
“我往前听人说,那里的商铺很多,到处卖的都是好东西,而且官家分布的到处都是。”
“出门都要三分小心,不然……”,她抹了抹脖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这个小动作取悦了谢涣,就看着谢涣的眼睛里明显带着宠溺,这人摸了摸沈濮濮的脑袋。
“没事,有我在。”
大抵所有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有所谓的英雄情节,谢涣从来不怕沈濮濮惹祸,不过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只要沈濮濮自己别被欺负就成。
沈濮濮也着实吃这一套,有我在三个字,好像有魔力,他是谢涣对于沈濮濮,最大的安全感。
小姑娘一脑袋埋进谢涣的怀里,使劲的蹭。
“夫君,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