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
阿姐,你说踏花游还会开门吗。
席和阿修她们还会回来吗。
她……她还活着吗。
弟:沈南风。
小少爷的最后三个问题,惹得沈濮濮心思沉重。
谢涣同她一起读信,沈濮濮看到了,他自然也看到了。
两个人都很沉默,谢涣用手梳理着沈濮濮的头发,席和的下落,谢涣一直都在留意着,按理来说,两个大活人,但凡有任何活动轨迹,都不会一点线索找不到。
她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也怪古代山高路远,有些人一辈子只困在一个地方,没有指纹没有监控,真打算藏人的话,也确实难找。
对于席和的印象。
沈濮濮一直觉着她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姑娘,脸色永远苍白,坐在巨大的轮椅上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并不是个沉闷的性子,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到底会自卑,沈濮濮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多照顾她一些。
也不知道被人带走之后,会不会受欺负。
沈濮濮把手上的信纸搭在肚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屋子里有些安静。
谢涣拍拍沈濮濮的脑门,刻意的温柔了嗓音同她说话。
“外边出太阳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带着好汉和恩恩。”
阳光驱散冷气,地上的寒霜薄薄一层。
好汉和恩恩被府里的绣娘拾掇了两身衣裳,大红色的,还绣着福字,看起来又憨厚又喜庆。
它们彻底长的沈濮濮快要抱不动了。
估摸着营养太好,舅舅又舍得花钱,见天的竹笋都是山上新挖的。
以至于谢好汉都快被老母亲强制减肥了。
府里的院子很大。
处处铺的干干净净,好汉和恩恩打打闹闹,一会你揪一下它的毛,一会它拍一下你的头。
沈濮濮挽着谢涣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路上有忙碌的下人们看着,一个个欣慰的不得了。
诚然有些年纪还不如谢涣大,但是不晓得咋回事,看着将军和夫人在一起,就有种当姨母的心情。
不自觉的满脸笑容。
夏天种下的腊梅上舒展了绿色的叶子,花骨朵小小的,沈濮濮两个人坐在凉亭里,凳子上铺着厚厚的黑熊皮。
她单手杵着下巴,“今日京城来信了吗。”
突然想起揽月说的,顺嘴问了一句,谢涣给沈濮濮倒了杯热茶,里头放了茶叶,只是让她暖手。
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色,他轻轻点头,杯子送到嘴旁,喝茶之前回应着。
“京城里的将军府,那个夫人救出来的小寒,要来参军。”
???
!!!
沈濮濮是真的忘记这个被自己救出来的少年。
她如今开店铺,找席和,抽空还得安慰沈南风,肚子里还怀着崽,小寒对于沈濮濮来说,属于无关紧要。
不过是看着可怜,如果那天沈濮濮遇见的是另外一个人,就算是叫小花小草,她也会救下。
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听到他的消息。
在府里着实无聊。
乐桃自从去了奶茶店,早出晚归的,那边见天忙的厉害,她现在还是奶茶的主要负责人。
几个帮手还没顺利出师,是以沈濮濮也见不到乐桃的影子。
这旺苍县她最熟,没有人带着,沈濮濮也不晓得去哪里玩。
何况老大夫说孕初期得静养,以至于她更没法子出去,
好不容易听到点感兴趣的,沈濮濮瞬间来了精神。
她单手搭在桌子上,眼睛里闪着光,“参军?来了吗?在哪里呀?”
“不过小寒在将军府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参军呀,是不是府里的人对他不好,欺负他了。”
谢涣手里的杯子还没放下,他就半垂着眼睛,听小夫人絮絮叨叨。
沈濮濮本身就是个偏向弱势的性子,看她对席和的态度就知道了,何况小寒还那么可怜。
她并不了解内情,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考虑原委,谢涣手指摸上沈濮濮的腕子,雪白色还带着牛奶的香味。
他的声音沉沉的,“嗯,已经到了军营,安排到雷霆那边,在冬天来之前,磨炼磨炼性子。”
随后依旧想说什么,不过沈濮濮嘴快,她靠近谢涣的方向,咧了咧嘴。
“那我明日去军营看看他,不晓得现在长胖了没有。”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谢涣垂下的眼睛里更加复杂。
忠叔递来的书信,里边除了说小寒已经来了旺苍县一事,另外还隐晦的提了几句,那次沈濮濮离开的时候,小寒几次想冲出来,被忠叔拦了回去。
从那以后,小寒不爱说话,性子清清冷冷,十多岁的少年,吃的又多,渐渐的从那个瘦的不成人样,彻底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他在本身的工作做完之后,闲下来的时候会对着一枚金钗发呆,忠叔看见过两回,金钗是沈濮濮的。
当初送给小寒,是为了让他拿着给自己娘亲傍身,可以娘亲死了,这金钗小寒便留下了。
谢涣往前的猜测成了事实,小寒之所以下定决心要来旺苍县参军,忠叔说是因为听说夫人怀有身孕。
如今正在旺苍县养胎,而小寒也改了姓名,想当兵将,须得有名有姓,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叫沈寒。
沈是沈濮濮的沈。
可惜沈濮濮不懂这期间的情谊,谢涣也不准备让她懂。
夫人这辈子有自己就足够了。
她想要的,谢涣都能给,谢涣给不了的,别人也给不了。
谢将军难得言语里带着调侃,“在自家夫君面前讨论别的男人,会不会有点过分。”
毕竟周鸿飞走的时候,你还说当皇帝的身体好来着。
老谢仿佛在撒娇,这娇气里还带着委屈,本想着得来沈濮濮的安慰,没想到老沈皱着眉毛。
“男人?小寒不是个小孩吗?”
“我记得还没有我下巴高,又瘦又弱。”
……
谢涣放心了。
放心的同时,对于自己刚刚暗搓搓的试探又有些奇怪的心思。
他该相信沈濮濮的,小夫人什么都不懂。
不懂别人的情爱,这也好。
这很好。
许是察觉到谢涣的在意,沈濮濮清清嗓子,她没把自己的手腕子拉回来,就歪着脑袋。
“好嘛,那就不去了,反正在军营吃喝都不要操心,明日我出去溜达溜达。”
“等晚上乐桃回来,问问她周边有什么玩的。”
谢恩恩爪子里举着朵不晓得从哪里采的花,扒着沈濮濮的腿,想着往老母亲身上爬。
沈濮濮没敢抱,顺着恩恩的力气从凳子上划下去,眼看着闺女手里的小花,她还挺激动,以为是送给自己的。
“恩恩是从哪里摘的?谢谢……”
一句话没说完,谢恩恩把花塞自己嘴里了,菊花味苦,嚼了两口皱起个熊脸,傻不拉几的又给吐出来了。
沈濮濮眼睁睁的好心情被打击的七零八落,最后无奈叹气。
趴在恩恩身上闹了一会,温热的毛绒绒散去半腔心思,只等回头琢磨着给沈南风回个信。
谢好汉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谢涣不管在哪里,坐着的时候总是腰背挺的直直的,一头绑起来的马尾扫着后背,他两只手搭在腿上,沉吟片刻才开口。
“旺苍县可游玩的地方不多,不过县城直属清野府城,马车要一天才能到,若是在府上待的实在无聊,可以去清野逛逛。”
金灿灿的阳光打在湖水里,翻着鱼背的锦鲤摆动着红色的尾巴。
沈濮濮没有从地上站起来,她抬头同谢涣对视,“清野府城?”
又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原著里没有提起过。
历史上也没有听说过。
甚至于沈濮濮都穿来一年多了,一直以为旺苍县就是个县,有谢家军在,隶属于京城直接管辖。
她着实有些好奇,谢涣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清野府城是瑞王的封地,往前因为同皇上争权失败,离了京城,选了个荒芜的边城当藩王。”
“瑞王比皇上年长几岁,听说这些年身体不好,管理由嫡长子继承,有他们在,谢家军从不进清野府城,旺苍虽说也在瑞王的封地之内,但是却俩不往来。”
谢涣寥寥几句,给沈濮濮整明白了。
所以瑞王就是小说里那种蛰伏的藩王,和皇帝天高水远,谁也不碍着谁,或许还相互讨厌。
谢家军镇守旺苍,难保不是周鸿飞为了震慑瑞王想出来的法子,毕竟当皇帝的心眼多。
怪不得当初谢家军没有军饷,宁愿去柳安府城卖将军,也没有去清野府城。
谢涣的态度相当于周鸿飞的态度。
沈濮濮往前挪了两下,下巴磕在谢涣的腿上,她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去可以吗,皇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你。”
若是以前,能不去最好不去。
主要谢涣看沈濮濮确实烦闷,自己能陪她的也不多,宠妻狂魔嘴角勾了笑。
“可以去,别说是我夫人就行。”
“清野府城里有戏园子,还有走马台,我让玉娘子陪着你,军营里的兵将太过惹眼,届时会有暗卫,明面上跟几个府里的侍卫。”
“你注意些身子,那些凉东西不能吃,多带几件厚衣服,玩两天就回来。”
他把沈濮濮的头发捋到耳朵后边,细细嘱咐。
却没想到,清野一游,差点丢了个媳妇。
——
姐妹们,我弱弱的问一句,你们是都攒起来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