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回鹊桥榭的时候。
途中经过医馆,就是红衣受伤那次住的,沈濮濮停了马车,然后脸上蒙着面纱,头上罩了帽帘,又从车厢里翻出个斗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谢涣陪她一起坐的马车,如今看着沈濮濮这么一副装扮,他还挺奇怪。
“怎么了?”
前头是医馆,沈濮濮一边下车一边回话,她又不好直接说,便拿手抵着下巴轻咳两声。
“今日在山上吹了点风,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去买点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说的像模像样,谢涣还真信了,彼时这人手掌扒着马车,就要陪着沈濮濮去找大夫把把脉。
却被沈濮濮推了回去,老厨子这会子展现出来她绝佳的手臂力量,她身上捂着厚厚的一层,再加上紧张,后背已经开始冒汗,唯恐谢涣跟来捣乱。
小姑娘胡乱的摆手,“不是不是,我说错了,这不是要去京城了么,我怕路上万一伤风,所以准备点草药。”
“夫君回车子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谁也没带,单手拎着裙子,另一只手遮住脖颈,如今这个形象,就是沈有财站在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她是谁。
可见为了不丢脸面,沈濮濮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小姑娘回来的也快。
胸前抱着摞成一排的药包,离的老远就能闻着清苦的味道,揽月赶忙上前帮忙,那些草药在马车后边堆成一排。
沈濮濮顾着把面纱什么的摘下来,然后催促着马车赶紧走,她今日穿的是件留仙裙,袖口处大大的。
如今却被卷成一团,仿佛里头藏了东西,沈濮濮有意无意的摸了一把手腕的方向,脸上带着放松下来的表情。
谢涣越发不理解小夫人的脑洞,他朝着那堆草药看了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晚间的时候。
洗去一身疲惫的谢涣靠在床头,他从旁边找了本话本子,应该是沈濮濮看了一半,在快结尾处折了书痕。
屋子里的熏香换了味道,有股浓烈的合欢花的香气。
沈濮濮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被子拉到谢涣的腰间,他穿的单薄的黑色里衣,一头长发随意的挽在脑袋后边。
夜晚的天气有些凉,在话本子翻到中间的时候,谢涣却莫名觉着燥热,整个床铺上都是沈濮濮的味道。
他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屏风上勾着空谷幽兰,谢涣扯着领子往下拽了拽,嘴巴里头干干的。
床头边的桌子上放着水杯,他半坐在床上,倒了满满一杯,却觉着不解渴,等着第二杯的时候,屏风后边传来脚步声。
沈濮濮头发有些湿,长长的鸦青色散在身后,她脸上洗的干干净净的,素白着一张小脸,穿着一身半透明的蚕丝料子的里衣。
胸口处开的领口太大,透着粉白的玉颈就看着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脯,沈濮濮一只手捂着领子,她的表情怯生生的,如同林子间的小鹿。
谢涣直勾勾的看向沈濮濮,看着小姑娘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那双又白又细的腿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他无意识的捏碎了手里的水杯,只觉着心里的燥热顺着骨子磨的整个人都痒痒的,床铺上的手掌捏着褥子,因为力气太大,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随着沈濮濮越走越近,谢涣喉结上下活动,屋子里的烛火跳动着,房顶上镶了两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就半跪在谢涣面前不足一掌的距离,刻意的压低了声音,长长的睫毛眨着,小姑娘浑身香香的,眼睛里的星火能烧的谢涣连骨头渣都不剩。
“夫君~”
“夜深了~”
碎裂的茶盏只剩下粉末,窗户好像没关严,晚上的风顺着地上撩起粉尘,床上的帘子拉的紧紧的。
烛火被微风吹灭,袅袅的烟气和熏香掺杂在一起,顺着窗户往外飘散,帘子里头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音。
男人的声音带着温柔和压抑的情欲,那股子烈火烧遍了整片森林。
月亮掩住眉眼,星星被云层覆盖。
不知名的鸟儿在屋子外头轻轻叫了几声,沈濮濮的头发汗湿,那身白皙的皮肤上有繁密的红印。
她沉沉睡去的时候,睫毛上都挂着汗珠,谢涣将怀里的姑娘搂的紧紧的,熏香的味道散的星星点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
沈濮濮醒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偌大的床铺上就她自己,整个身子如同被碾碎之后重新拼起来,她着实没有想到,素了二十多年的谢将军,发起狠来能将人生吞活剥。
嗓子里干的冒火,她身上没有穿衣服,不过干爽的很,约莫是揽月擦拭过了,帘子还拉着。
沈濮濮撩开一角,刚想起来倒水,就看着浑身精神抖擞的谢将军,手里端着茶盏,喂饱了的饿狼整个人温驯的很。
“夫人喝水。”
茶盏里的温热触碰到嘴唇,沈濮濮就着谢涣的手喝了整整一大杯,整个人舒服的轻叹一声,抬头却看着谢涣眼睛里的暗色。
小姑娘被惊的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紧紧的扯着被子捂着胸口,呼吸里带着急促和羞恼。
“谢涣!”
“大早上的你在想什么!”
她这幅模样着实可爱,谢涣没忍住,轻轻笑出声,往前总是一副清冷模样的谢将军,那双眼睛里掺杂着春水,沈濮濮嘴里还硬气,整个人却被这张笑脸惹得软了下来。
谢涣如同哄娃娃似的,低哑的音色里带着轻柔,“已经是傍晚了,夫人,你睡了一整天,饿不饿。”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沈濮濮的衣裳,沈濮濮的多数衣服都是低领的,她不喜欢穿太高的,觉着呼吸不过来。
可如今没照着镜子,自然也不晓得这幅勾人的模样里头,连脖子上都有几个牙印。
谢涣将衣裳展开,沈濮濮如今未着寸缕,昨天的里衣也被撕裂,不消费丢到了哪里,她垂下脑袋,刻意装作自己很行的样子。
“你放下吧,该忙什么忙什么,我自己可以穿。”
天晓得,如果不是古代没有挖掘机,沈濮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谢涣这只狗扔到了蓝翔,然后拿大爪头当当当的敲碎了骨头。
她不可以!
她不行!
她现在是朵被蹂躏过后的娇花!
谢涣透过傲娇的沈某人,明确的看穿了其内心的脆弱,他慢腾腾的把袖子给沈濮濮穿上,所有的步骤温柔而有耐心。
“嗯,我知道,夫人很厉害,只是早上给夫人擦身子的时候,看着胳膊上青了一块,为夫有些心疼。”
“甚是想为夫人穿衣,希望夫人可以满足为夫这个心愿,厨房里炖了红枣粥,夫人先坐一会,我去端过来。”
他一口一个夫人。
沈濮濮的耳朵发烫,抿着嘴看着谢涣离开,等着那身黑色消失,她突然把脸埋进手掌里的被子,整个人兴奋的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息了啊!
沈濮濮!
你睡了你的白月光!
老谢成了老讠!!你可以的!
赚了赚了!!
内心一阵疯批的沈濮濮,在震耳欲聋的心跳里,突然想起谢涣临走前说的那句,擦身子?!
谁擦身子?!
小姑娘一把扯开被子,脑门里满满的都是谢涣给她洗澡了!不!擦身子了!
于是土拨鼠变成了一群土拨鼠。
等着谢涣进来的时候,沈濮濮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她半靠在床头,手指有意无意的划拉着暖玉上的红绳。
谢将军如同看穿一切,他后背挺的笔直,托盘上除了粥还有些其他补气血的食物。
沈濮濮没有到被喂饭的地步,谢涣也怕刺激的太厉害,这会子就坐在沈濮濮旁边,同她说话。
“原本订的今天回京,你身子不舒服,日子便延期了,四娘和揽月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今晚休息一夜,如果明日身子爽朗,我们便明天出发,秋年之发了密信,说路上遇到暴雨,为了防止打滑,他们也要休整一日。”
“我们走柳安府城方便些,都是官道,差不多能同他们汇合。”
谢涣解释的清楚,沈濮濮点点头,左右是坐马车,不管什么时候走,都没问题。
只是她还记得,原著里军营回京的时候,路上会遇到泥石流,可是这次谢涣把述职的时间点提前了半个多月。
她有些拿捏不准,泥石流还会不会发生,可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那么也不会出现男二。
沈濮濮想到还在柳安府城的三皇子,彼时吉云出事的时候,三皇子究竟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在京城,还是在柳安府城。
勺子戳着米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了晃,谢涣拍拍沈濮濮的头顶,眼看着小姑娘抬头,他安慰着。
“若是不想走的这么早,我们也可以多等两日,不过到时候,估计要委屈夫人和我一起骑马了。”
云间的速度快,真算起来,到京城也不过短短几天的距离。
沈濮濮没说出自己的忧虑,她挤出一抹笑容,而也就是这时候,门外传来消息。
“将军!军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