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
这次再去边关。
和上次的心情完全不同。
一路上有乐桃,吵吵闹闹的,她性子虎,但凡之间有个山林树木,她必定搅得里边不得安宁。
那些野鸡野兔也是不会说话,不然肯定口吐芬芳把乐桃从头发丝骂到脚趾盖。
再加上还有谢好汉和谢恩恩,两个货喜欢下车打滚,一身的毛发有沈濮濮精心照顾,还是如同洒了香粉那样好闻。
它们随着乐桃进山,临近身边的动物却不管不顾,颇有种遗世独立的清高。
赶路不急,几个人抱着出门散心的心情,沈濮濮也没提前给谢涣送信,按照乐桃的说法。
那一定得给将军个惊喜啊!
此处离旺苍已经不远。
马车队伍赶了一天的路,刚好路边有山,山脚之处平坦,适合安营扎寨。
天边烧起云霞,沈濮濮朝着前边的车子摆摆手,示意下车休息。
乐桃和谢好汉谢恩恩被关在马车里一整天了,这会子抓耳挠腮,等着马车一停,就看着三道身影如同飞起的闪电,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空地上有绿油油的草,一人两只熊同步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发出舒服的长叹。
沈濮濮扶着揽月的手下来,看着眼前一幕就很好笑,下人熟练的铺上碎花的油布,将地上整理干净。
山脚有风。
沈濮濮蹲在小溪旁边洗手,清凉的溪水里还有慢慢悠悠的小鱼。
她旁边蹲着沈南风,小少爷看着溪水里的鱼眼睛都快直了。
如果说乐桃是打猎的发起人,那么沈南风就是忠心耿耿的跟随者,每每捡兔子抓野鸡的活计,沈少爷义不容辞。
乐桃这会子还在草地上没起来,揽月送了一盘子槽子糕给谢好汉谢恩恩,它俩还挺懂事,眼看着身边睡了个和自己不太一样的猫熊,想着她浑身没毛,应该是吃不饱的小可怜。
故此还分了一块给乐桃,天空蓝蓝的,白云红红的,三只仰面躺着,一只手一块糕点,乐桃还翘着二郎腿,好不悠哉。
沈南风急匆匆的过来,拽着乐桃的袖子就往溪水边跑,把小姑娘拽的一个趔趄,还没等问,沈南风先开口。
“快快快,水里有鱼!今天晚上能不能吃到银鱼羹就靠你了!”
微风带动沈南风的发带,红色飘在乐桃脸上,她随着沈南风的脚步往前跑,平常大大咧咧的内心,莫名被小鹿撞了一下。
没等乐桃仔细思考,溪水边沈濮濮和揽月都在蹲着,她们跟招财猫似的,看着乐桃过来,同时举手,然后前后摆了摆。
溪水里果然有许多游来游去的小鱼。
乐桃一丢丢的少女心思抛之脑后,她已经能预料到晚上二十碗银鱼羹朝着自己挥手了。
乐桃丝毫没有小姑娘该有的害羞,她直接把靴子一脱,撸起两只腿,溪水带着凉意,在夏日炎炎里舒服的很。
随着乐桃下水,沈南风紧跟其后,有丫鬟送来小桶,溪水不深,下边的鹅卵石隐约可见。
沈濮濮在上游捡石头,想着一会做石锅鱼,下边几个少年少女都要玩疯了。
那些手头上没事的丫鬟婆子奴仆一个个闻声过来,毕竟赶了许久的路,如今看着水,也都亲切的很。
风声悠悠,水声悠悠。
树叶被吹的翩翩起舞,沈濮濮怀里的石头放在一侧,她褪下鞋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把双脚伸进水里。
脚指头白白嫩嫩的,没有一丝装饰,撩起水花的声音清清脆脆。
小姑娘嘴角含笑,半垂着眼睛,肩膀上的纱衣落了一侧在胳膊肘,她手腕上有枚百合花的镯子,温养的透彻。
那天的沈濮濮好看的不像话,只是谢涣没有见到,算是人生一大损失。
晚饭如约做的银鱼羹和石锅鱼。
沈南风他们捉了大半桶的银鱼,和两条足足两斤重的野鱼。
再加上车里还有乐桃打猎剩下的野鸡野兔,如果说在现代,想吃野味要去专门的野味馆。
那在古代,只要能猎到,就是吃东北虎都没人管。
架起的火堆。
沈濮濮只负责石锅鱼,其他的几道菜,乐桃和沈南风她们自告奋勇,说要沈濮濮尝尝他们的手艺。
老沈乐的自在。
洗干净的鹅卵石平铺在火堆上,靠着火堆把鹅卵石蒸的散发热气,处理好的野鱼从中间劈成两半。
然后腌制片刻,去掉腥味,等着那边野鸡上了烧烤的架子,沈濮濮这边的鱼也在鹅卵石上铺的整整齐齐。
她面前摆着的调料里有孜然粉和辣椒面,沈濮濮找了把毛刷,来回在鱼身上沾料汁。
揽月守着银鱼羹,谢好汉和谢恩恩刚才跑去跟着玩水,身上的毛发湿了大半,它们也做出了些许贡献,两条野鱼有一条是恩恩从水里拍昏的。
如今就一只手里捏着一根竹子,懒洋洋的睡在沈濮濮身上,靠着火堆里的热气蒸干身上的毛发。
沈濮濮伸出手掌,在两只猫熊身上来回顺了顺毛。
身后沈南风脸上抹了黑一块白一块的灰尘,他就转着红柳木枝,方便乐桃刷蜂蜜。
沈濮濮挑挑眉,这两日沈南风的心情明显好很多,席和那边还没消息,玄铁一事,原著里也没有提过。
只是不知道席和的这次失踪,和她最后成为天下第一首富有没有关系。
等着晚饭做好。
沈南风彻底成了个黑熏熏的泥人,他犹不自知,举着手里的木枝,偌大的烤鸡油滋滋的,闪烁着金黄的色泽。
离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这算是小少爷头一回在别人的帮助下独立完成一只烤鸡,迫不及待的和沈濮濮分享。
“阿姐!你看!”
沈南风声音清亮,沈濮濮顺着声音回头,然后噗嗤就笑,从袖子里抽了张帕子,嘴里夸赞沈南风,帕子把他脸上的黑灰擦的干干净净。
“嗯~,我们家南风最厉害了~”
没等小少爷得意,身后乐桃举着野兔也过来了,她阴恻恻的看着沈南风,咬牙切齿的打算把属于自己的荣誉抢回来。
“明明是我烤的!”
沈濮濮一视同仁,“嗯!我们家乐桃也厉害!”
“还有我还有我!”,揽月没法子端银鱼羹,但是不甘示弱。
仿佛沈濮濮的夸奖是多么厉害的事。
被夸了就能得道升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