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沈濮濮说起谢涣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柳扶欢两只手捧着脸蛋,她眼神里带着好奇,语气却着实单纯。
“濮濮姐的夫君是定邦将军?我往前听人说过。”
若是放到现代,柳扶欢大概率会是个出色的狗仔队队长。
“细刀斩狂风,人如月下松。”
“不过濮濮姐成亲那日,我随母亲去祖父那里走亲戚,未曾见着,学堂里有姐妹说,定邦将军不负传闻,是不是真的?”
她是天生的好奇心,不管是什么八卦,都能打听的清清楚楚,沈濮濮都快要给谢涣引荐柳扶欢了。
小姑娘妥妥的可以当个商业间谍,敌方任何动静,这不手到擒来么。
眼看着柳扶欢一副求知欲爆棚的表情,沈濮濮卖关子的挑挑眉,她就往后退了半步。
“等夫君来柳安的时候,我邀请你来玩,回头你自己看看。”
她倒是没有觉着得把谢涣捂在家里,左右都是姐妹,以前闺蜜谈男朋友了,不是还得介绍给朋友认识么。
沈濮濮现在有了自己的交友圈,也不妨碍她炫耀。
柳扶欢兴致勃勃的点头。
并且表示,尤玉芝那边的八卦若是有新的进展,她指定过来同沈濮濮汇报,就跟个小妖怪似的。
之后。
沈濮濮的生活就着实有些无聊,沈南风在家里看书写字,偶尔抽着空,跟那群才子们吟诗作对。
沈濮濮中间参与过一次,就看着满身书生气的少年人,一个个意气风发,到底是大宁未来的栋梁。
沈南风同这群人相处,她倒是放心,不过小少爷倒也不全是书呆子,他也会着重锻炼身体。
骑着马去城外,有时候会给沈濮濮带礼物,有时候会给席和带礼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着沈南风的苗头不对,红衣进来安静许多,她还是住在鹊桥榭,不过算不上客人。
她会些拳脚功夫,近来打算出门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只是毕竟是个姑娘家,拳脚方面的活计难找。
沈濮濮让她别急,大不了给自己当保镖,她和揽月都是战五渣,平日里出门,跟人闹矛盾都得动嘴,因为动手可能打不过。
红衣点点头,她不要月钱,有个吃住地方就成,小姑娘同沈濮濮说,如果二月底之前再找不到活计,那就给沈濮濮当保镖。
没成想,二月底之前,还真让她谋到了个不错的差事。
红衣兴致勃勃的跑回鹊桥榭,想着同沈濮濮分享一下好消息。
与其同时,鹊桥榭里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即将三月的天气。
依旧有些凉,不过已经脱去厚重的棉袄,如今穿着几件轻便的棉服倒也不觉着太冷。
池子里的冰块化尽,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摇着尾巴的锦鲤,远处是假山园林,凉亭里铺着美人榻。
桌子上摆着糕点和水果,沈濮濮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裙,一头长发将挽未挽,她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握着话本子。
外边的阳光透过空旷的亭子折射在沈濮濮身上,美人榻微微摇动,她从睡梦里醒过来,抬头才觉着阳光刺眼。
身子骨将养的懒散,她觉着自己都快成废人了,红衣见天的出门找差事,活力满满,浑身都是年轻人的活力。
她如今不过二十岁,还没到头昏眼花的地步,甚至于沈某人都已经开始考虑了,自己有手有脚,是不是也要出门找个活计。
以此扬名颠王之王。
话本子月月出新的,不过看来看去套路都差不多,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捏了个绿油油的葡萄,入口清香。
揽月提着裙子小跑到亭子里,沈濮濮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也不需要揽月伺候。
因为跑的急,她胸口微微喘气,“小姐,小姐,家里来客人了!”
鹊桥榭如今是个好地方,像是柳安府城里有头有脸的几个姑娘家,都同鹊桥榭有了来往。
客人也多。
沈濮濮懒懒散散的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她把脑袋后边的簪子顺手抽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衬的脸色白净精致。
“谁来了?席和还是扶欢?”
“又不是头一次,直接来后院就成。”
毯子从胸口落下,沈濮濮本想着把簪子在脑袋后边挽个方便的发型,手都伸上去了,却看着揽月压低了声音。
“都不是!小姐,是……是三皇子!”
当时那根簪子离沈濮濮的后脑勺还有零点零一分的距离。
就在即将挽上去的时候,它掉了!
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玉兰花模样的簪子,在地上摔成好几段,清脆的声音如同银子打水漂。
沈濮濮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心疼自己的簪子,还是应该去迎接三皇子。
那头长发依旧散着,沈濮濮从美人榻上站起来,她抿了抿嘴,“夫君来了吗?”
三皇子无缘无故的来鹊桥榭,沈濮濮第一时间想着的是不是谢涣也来了。
她同谢涣有三个月没见了,如今睡梦里都能想着谢涣那张惊才绝艳的老脸,小姑娘脚上拖着鞋子,拎着裙摆往外走。
揽月跟在沈濮濮身后,她诚实的摇摇头,“没有。”
那也不碍事,夫君虽然人没有来,但是既然三皇子来了,必定让他给自己捎带信件了。
沈濮濮的脚步不停,整个人的形象有些家居,却看着揽月依旧诚实的摇摇头。
“不瞒小姐说,好像也没有。”
“三皇子就是自己一个人,哦,后边还带着护卫,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沈濮濮闻言脚下一停,本来朝着会客厅的方向,如今转向自己的屋子。
“既然没带夫君的口信,那就再等等吧。”
这么一等,就是几杯茶的功夫。
沈濮濮换了身隆重的金色长裙,往前总是鲜亮的少女模样,如今头上挽着金冠,垂下来的金饰碰撞,老远就能听着响。
周长放依旧一身白衣,绸缎的料子华贵,腰间挂着香囊和玉佩,他本来背着手站立在屋子里,听着脚步声便回头。
阳光下的姑娘可谓担得起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沈濮濮撑得起来这样的华贵,她记得原著里头,说三皇子爱穿白衣,如今看着,倒觉着这人不愧是男主,那张脸温润如玉。
虽说是第一次见,沈濮濮行了礼。
“谢沈氏见过三皇子。”
叮叮咚咚的声音敲打在一块,周长放紧忙回礼,他之前在京城,听说边关里谢涣的夫人去过,那里边把她传的跟仙女下凡似的。
周长放曾经远远的看过沈濮濮一回,他眼力劲好,虽说不甚清楚,不过也知道,是个不甚出彩的胖姑娘。
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姑娘美的比京城里所谓的第一美人,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落了座,沈濮濮同揽月摆手,“给三皇子上茶。”
事实上,这会子周长放已经喝饱了。
他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勾着笑,“谢夫人客气了,许久不见,谢夫人同往常大有改变。”
沈濮濮听他这意思,像是认识以前的沈濮濮,她又不记得两个人是不是说过话,闻言便笑了笑。
端出一副大家闺女的模样,“三皇子此行来柳安,是有事要处理么?”
揽月送上茶水和糕点,袅袅的茶烟气透着清香,沈濮濮提前也没听着消息,以柳扶欢那个万事通来说。
若是周长放来之前有一苗苗的消息,她都得给沈濮濮八卦,毕竟近来她们还在聊三皇子和尤清溪之间的爱恨情仇。
而说到尤清溪,沈濮濮突然抬头,果不其然的就看着周长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天气冷,他腰间挂了扇坠,如今手指条件反射的摸了上去。
“也没什么事,早先替谢将军提亲,同令尊交情不错,所以趁着有空,想着过来和沈老爷见见面。”
周长放嘴里带着客套,沈濮濮就着喝茶的空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和我爹交情不错,要不是沈有财相信你,能把沈濮濮嫁给谢涣么。
诡计多端!
老谋深算!
老奸巨猾!
果然不负笑面虎的称号,你要是找我爹,去沈府啊!
来鹊桥榭做什么!
明明是来会情人,还说是找我爹,我爹这人洁身自好,不搞年下那一套!
你不要这样讲,我的老父亲容易晚节不保的!
沈濮濮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把手里的茶盏搁下,然后轻轻笑了下。
“真是不巧,我爹出门做生意,最近都没在家,我在边关的时候,曾经见过三皇子妃,果真是个女中豪杰。”
“三皇子这次走柳安,是要去边关吗?”
周长放当然不去!
不然怎么会有男二号,不过这话周长放没法子说,他现在对于沈濮濮,倒真觉着和往前大为不同。
至少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姑娘,见人的时候,连脸都不敢抬,他在柳安打听过,说是沈家的姑娘,是个自卑的。
可是眼前的姑娘,浑身散发着金光闪闪,这也就是在鹊桥榭,若是在庙里,周长放都快以为这是什么成仙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手指摩挲了一下玉佩。
“嗯。”
“阿云是和其他姑娘不同,不过说起来……”
“这次见着谢夫人,也觉着有些陌生,和以往大为不同。”
知道了。
你已经说两遍了。
要不要滴个血验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