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
外边蒙蒙亮。
谢涣还没起床,沈濮濮双手双脚扒着谢涣的身子,如同一只八爪鱼,软乎乎的。
梦里的场景真实且历历在目,沈濮濮如今还觉着心悸。
上午的时候。
家里的账本子看的差不多,沈濮濮着揽月出去打听一下关于尤清溪之后的事情,昨夜闹的太大。
整个京城里的官家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皇宫,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周鸿飞身为皇帝,都该有个表态。
揽月点点头出门。
家里也没有别人,沈濮濮前两日让忠叔去绸缎铺子还没出结果,左右闲着无事,沈濮濮换了身衣裳,自己出门。
这次她没忘记留张纸条,说一会就回来。
京城的街道并没有因为任何人而落寞。
为了生计奔波的百姓,坐在摊子上的摊贩,一个个巧舌如簧。
沈濮濮头上带着帽帘,手里拿了把团扇,一路上走走停停,遇见感兴趣的摊子,就停下来摸摸看看。
倒是也买了不少的小玩意,她拎不完,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就多付了些碎银子,着人送到将军府。
沈濮濮穿的鲜亮,再加上出手阔绰,摊贩们乐的一个劲的恭维。
还未到十六夜之前,路旁边有个三层的楼。
雕梁画栋,外头漆的粉色。
在一众古朴大气的建筑里,显得十分打眼。
沈濮濮看的好奇,她拿团扇摇了摇,顺着大门上的牌匾看过去,红底黑字。
“景园”。
昨日宴会上周长放还提起来着,要来景园喝茶听戏,看门口青纱帐,估摸着是个喝茶的好去处。
沈濮濮还挺好奇,门口迎客的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她随着进门,穿着粉色纱衣的小丫头,双手搭在肚子上。
“客人几位,雅座还是包间,里边请。”
京城里权贵富人多,丫头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带着合体的微笑。
沈濮濮伸出一根手指,“一位,雅座和包间有什么区别么。”
一楼应是戏台,两旁是环形的座位,中间是个巨大的高台,幕布用的大红色,如今正有琴师还在弹古琴,音色优雅,如同溪水叮咚。
二三楼离的远,沈濮濮看不到里边的情形,小丫头见着沈濮濮头一次过来,她耐心的解释。
“一楼是雅座,今日戏折子的单子都挂在台子上了,雅座上茶水吃食都是自费。”
“二楼便是包间,客人可以点侍女作陪,您若是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她,不过包间收费,侍女也要打赏,茶水吃食都是园子里的,不会另外收银子。”
桌子上有手写的收费单子,丫头拿了一张递给沈濮濮,上边所有的都是明码标价。
沈濮濮不缺银子,她就朝着三楼看过去,“那三楼呢,是不是楼层越高,景色越好。”
沈某人直接从腰间抠了枚金锭子,放在掌心里的明晃晃的,她头一回这幅模样,学的是平日里沈南风的做派。
沈濮濮心里有个想法,需得证实。
丫头看着金锭子,虽说表情依旧淡定,可眼神到底不一样了。
如果说原来便恭敬,那现在更加是当成金主子。
“三楼不开放的,客人,不过二层看戏台子刚好,您若是需要,我把最中间的房间给您留着,您看行不行。”
沈濮濮不无所谓的点点头,“那就二层吧,顺便给我叫个最好的侍女。”
“哎,好。”
沈濮濮重新捏了枚银珠子,权当打赏递给带路的丫头,她虽说不缺银子,倒也不能败家。
毕竟所有的家产,都是老谢靠着拼命攒下来的。
二层的包间都是拿词牌取的名字。
沈濮濮在的这间叫临江月,包间整体不大,不过布置的很有氛围。
临靠戏台子的那面墙整体打掉,围着一层不算高的栏杆,四周扯着纱帘,中间放着桌椅,早有茶水和糕点摆着,椅子上用貂皮铺的,看起来就软乎乎的。
小丫头关门出去,沈濮濮突然回头,“三皇子今日没来吗?”
那姑娘被她问的一愣,眼睛里闪过一起心虚,她就尴尬的扯着嘴角。
“客人在说什么。”
她的反应恰巧证实了沈濮濮的想法,是以沈濮濮也没多说,就轻轻浅浅的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之后侍女上来的时候,沈濮濮已经摘下帽帘。
她懒懒散散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杵着脑袋,看下方来往的人群。
“客人,奴婢喜鹊,前来同您斟茶。”
到底是三皇子的手笔,请的伺候的都是好相貌。
沈濮濮旁边还有个座位,她指了指示意坐下,整个人温和随意。
她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也不在意来的人是谁,倒是喜鹊估摸着目的不纯,也可能刚刚的问题,惹得小丫头起了疑心,特地让喜鹊来打听消息。
桌子旁放着茶叶,明明茶水已经斟好,喜鹊依旧慢腾腾的折腾茶具,下边戏台子还未开始。
她笑意盈盈,“客人看着面生,头一次来景园么。”
茶叶都是今年新摘的,透着清香。
沈濮濮吸了吸鼻子,手腕的镯子在落下的衣袖里很是明显,“嗯,不仅头一次来景园,也是头一次来京城。”
沈濮濮无所谓身份暴不暴露,喜鹊看着镯子出神,等着台下的锣鼓声响起,她才如同被惊醒一般。
茶烟湿了衣袖,滚烫的水滴在腿上,喜鹊痛呼一声,沈濮濮回头看着,从袖子里抽出帕子。
本来想着让喜鹊来伺候的,最后却成沈濮濮给她处理伤口。
淋湿的裙子贴在腿上,隐约能看到红彤彤的腿,这边没有冰块,沈濮濮想着喊人送些上来。
喜鹊摆摆手,她疼的脸上表情都快扭曲了,还得笑着说话。
“客人见谅,喜鹊失态了,没法子继续伺候客人,等着回头让其他姐妹过来。”
看眼下这个情形,沈濮濮也明白,她本想着扶喜鹊下去,却被拒绝。
喜鹊的背影一瘸一拐的,却带着仓促的急匆匆。
沈濮濮趁着包间就自己,特意上下左右来回看了看。
裙子没塞裤子里,衣裳也穿的好好的,有银子付账,不吃霸王餐。
那喜鹊紧张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