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
“大胆登徒子!”
“我家夫人岂是尔等小人言语嬉戏的!”
玉娘子不愧是一身官匪气,贺凉话音一落,她直接往前挪了两步,将沈濮濮隐约挡在身后,眉眼里带着寒意。
她也就是这会子手上没刀,不然恐怕会让贺凉血溅当场。
沈濮濮往后靠了靠,态度清淡,贺凉的眼神根本没搭在玉娘子身上,他依旧一副轻笑的模样,痞气的挑了挑眉。
“沈姑娘意下如何?”
这人虽说生的周正,说话着实不讨人喜欢,沈濮濮都要气笑了。
小姑娘头一回露出嘲讽的语气,她白嫩的手指绕了下衣服上的丝带,沈濮濮严肃起来的时候,颇有三分谢涣的影子。
她整个人的态度有些薄凉,“不如何,这个位子不欢迎你,贺公子请便。”
花楼里的那一桌年轻女子仿佛被眼前一幕惊到,虽说还没走,倒也不像原来那么轻松。
星光楼里的楼主生的好看,有权有势,可从来没人说过,他是个登徒子。
如今这位登徒子也不气恼,他将手里的玉佩搁置在桌子上,慢慢推向沈濮濮面前,一边推一边说话。
“沈姑娘别急啊,令夫君舍得如此一个大美人独自出门,想来也是个没多大能耐的,我贺某别的不说,但是对于身边人还是体己的。”
“有身孕也无所谓,贺某不是个小气的人。”
话音最后,玉佩刚好推到沈濮濮面前。
这已经不能说是登徒子了,得叫骚扰。
沈濮濮怒从心中来,若是放在旺苍县,她老早就一棍子打过去了。
清野府城到底对谢涣有些忌惮,她不过是想着隐瞒身份出来玩一玩,不想给自家夫君惹麻烦。
玉娘子从头发上拽下一根打磨的尖利的簪子,锋利的那头对准贺凉的脖子,只要沈濮濮一声命令,她能直接跟贺凉拼命。
玉娘子可以护主。
沈濮濮却不能什么都不顾。
如今才来清野的第一天,就有被恶心到。
“我家夫君好的很,光天化日之下,贺公子公然调戏良家妇女,这清野府城是没有王法吗。”
她言辞激烈,贺凉却像是听着天大的笑话,这人从自己座椅上站起来,背着手,神清气爽。
“王法?”
“清野府城有王法,这普天之下也有王法,只是要看守得是谁的王法。”
“这玉佩就送给姑娘了,沈姑娘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就拿着玉佩来星光楼找贺某,不过话说回来,贺某的耐心也没有几天功夫。”
“届时沈姑娘在清野府城出了事,可就难说了。”
贺凉转身即将下楼。
沈濮濮从桌子上直接捞起玉佩,砸在这个狗男人身上。
辱她夫君!
还调戏自己!
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狗脸的死男人!
“考虑你奶奶个腿。”
出口就是芬芳。
等着揽月回来的时候,就看着整个花楼二层很是安静。
沈濮濮和玉娘子面对面坐着,她家小姐脸色难看,之前买东西的还没这样,对面的玉娘子更是一脸气愤。
旁侧桌子的几个女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在楼梯口和揽月擦肩而过,她们这时候说话的内容已经从星光楼转移到了贺凉身上了。
左右就是没想到贺凉竟然是那种人。
而后巴不得立刻回家去给小闺蜜分享。
“小姐,东西送到了,星光那边的负责人说晚上就安排车队,大概两天的时候,能送到将军府。”
揽月上前汇报,她特意压低了声音,4沈濮濮像是从沉思里醒过来,面色阴郁的看了眼揽月。
这才缓和神色,随后点头,“行,走吧。”
下边花娘还在,不过和原先的态度有些不同,她如今看着沈濮濮,没有凑过来。
三个人的身影出了花楼,花娘皱着眉毛,像是有些难办。
外边经此一番。
已经快要天黑。
赶着马车的行人急匆匆的出城门,沈濮濮带上帽帘,也没有闲逛的想法。
她在上软轿之前,回头同玉娘子吩咐了一声。
“找暗卫查查星光楼和贺凉的身份。”
“若是有问题,就想法子告上去,若是没有问题……”
玉娘子半弯下腰,听着沈濮濮顿了顿,随后半个身子入了软轿才狠厉的咬牙切齿。
“没有问题就让暗卫找个没人的地方,蒙上麻袋把他揍一顿。”
……
夜晚没有谢涣。
沈濮濮自己盖着两床被子,还是觉着有点凉。
她两只胳膊侧躺着抱着自己的腿,脑袋埋进被子里,屋里就她自己,小姑娘有些闷,同肚子里的崽子聊人生。
往前沈濮濮同谢涣聊天。
说起想要儿子还是想要闺女,彼时求生欲已经很强的谢将军,把媳妇和崽子一起揽进怀里,说儿子闺女都可以。
只要是沈濮濮生的,他都喜欢。
谢家人丁单薄,两代单传,如今到了谢涣这边,二十多岁还是个光棍,差点以为要断子绝孙了。
好在遇上沈濮濮。
他是真的不在意男孩女孩,对于谢涣来说,总归是谢家的孩子。
“崽子,你想你爹了没……”
“在府里的时候,想着出来玩,可是真出来了,又想回去了……”
“咱们再忍两天,到时候娘就带你回去哈,不然的话,你爹会笑话我们的……”
“觉着我们离不开他……”
这些话在静悄悄的夜里,显得有些单薄,沈濮濮从被窝里探出来的时候,就听着房门处有轻微的一声响动。
经由白天的一出闹剧。
沈濮濮现在谨慎的很,她怕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一边侧着耳朵,一边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房门处又带起一声轻轻的响。
这下沈濮濮可以确定,不是幻听。
她从床铺旁边拿了个长长的银簪子,手指按在簪子的最上方的红宝石上,这东西是谢涣让军营里的打铁营特意设计的。
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实则红宝石里藏着毒针,以及簪子下方可以伸出手指长的刀锋。
揽月和玉娘子都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休息。
沈濮濮穿着里衣,无声无息的朝着门口走,那声音偶尔有偶尔停。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手指刚刚搭在房门栓上,就听着外边有低哑的女人声音。
“夫人且去歇息,贼人已经捉住,我等奉将军命保护夫人,务必守住房间。”
是谢涣调来的暗卫!
沈濮濮一瞬间放下心,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也学着这人压低了音色。
“哪里来的贼人?有几人?需不需要报官?”
“回夫人,已经带下去审问了,明日一早会把消息汇报给您,夜深了,您该睡觉了。”
从头到尾,这个说话的女人都没有露面。
沈濮濮还穿着里衣,没开门,不过既然有了保证,她也放下心。
捏着手里的簪子,心有余悸的睡下。
夜里好在安稳。
早上揽月过来给沈濮濮梳洗。
客栈的桌子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他的字,揽月有些奇怪的信封交给沈濮濮。
里边的字条倒是简略。
沈濮濮大致看了几眼,应该是昨天晚上说话的女暗卫留的。
贼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不消多说,自然是星光楼里的人。
星光楼的楼主贺凉是个盐商贩子,这整个清野府城的精盐都是由星光楼提供,手里自然有银子。
他背后靠着瑞王府,表面上看着光明磊落,实则小肚鸡肠。
昨日夜里的一番行为,估计是为了报复沈濮濮,好在被暗卫及时发现。
在信纸的结尾,女人还保证,夫人说把贺凉揍一顿的吩咐,她们一定办成,已经安排人随时盯着贺凉了。
但凡这人出门,指定不让他好过。
沈濮濮放下心,旁边揽月给沈濮濮梳头发,心里还有些好奇,沈濮濮倒觉着无所谓,就把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揽月吓的手里一个用力。
沈濮濮的头发被拽起来好长,她不自觉的嘶了一声,揽月急忙道歉,明明拽疼的是沈濮濮的头发,揽月的眼睛里倒满是泪水。
“小姐!今天晚上我在外边给小姐守门!”
“那个贺什么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看着人模狗样!实则脏心烂肺!”
“小姐,等我们回去就告诉将军,让将军剥了他的皮!”
小姑娘嘴里絮絮叨叨,整个人还很后怕,如同沈濮濮所说,若是昨夜没有暗卫,恐怕小姐早就遭了毒手。
枉顾小姐这么疼她,真没保护好小姐,揽月自己都不想活了。
沈濮濮被揽月的表忠心弄的哭笑不得,她一直相信谢涣,贺凉这人虽说作死,但是有一句话没说错。
她夫君既然敢让她独自出门,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经此一场。
沈濮濮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就像有人给自己撑腰似的。
吃了早饭。
她决定去传说里的戏园子看看,虽说沈濮濮不爱听戏,但是当成个胎教音乐也是好的。
毕竟要给自家崽子熏陶情操嘛。
昨夜一事,沈濮濮和揽月有默契的没有告诉玉娘子,她这把岁数了,免得担惊受怕。
戏园子离的倒是有些远。
要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