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
沈濮濮的到来。
也没能给谢涣带来多少空闲时间。
那天下午,老谢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被排挤出克军营,也算是给近来一个多月的日夜忙碌放了个短暂的假期。
两个人从军营里出来,云间许久没有放风,它蹭了蹭沈濮濮的肩膀,权当是打招呼。
沈南风被副将们留下,小少爷第二次来边关,得到的待遇同上次又不一样,至少这回不这么好骗了。
谢好汉它们成了军营的吉祥物,许多的小娃娃都赶着过来看猫熊,狠心的爹娘给两只毛孩子留下,自己跑出去潇洒了。
傍晚的集市比中午还要热闹。
天气凉下来,许多的少年少女们成群结队的出门。
以前柳安庙町节的时候,沈濮濮颇有些遗憾没有和谢涣一起逛逛,如今找着机会,满心的欢喜。
云间栓在树边吃草。
旺苍的集市比起柳安府城的更加多种多样,不仅是卖的货品,连带着摊主穿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当然,最多的还是大宁百姓。
两个人从集头往里边走。
开始的摊子都是卖凉粉或者凉茶的,许多小娃娃手里拿着荷叶包的糖,跟着父母一路蹦蹦跳跳。
那些摊主也热情,操着各地不同的方言,招揽着来往的客人。
沈濮濮没觉着饿,但是逛街不拿零嘴总觉着不够正式,她抬头看了一圈,整个集市上没有卖奶茶的,不过有两家炒糖栗子。
滚烫的热浪伴随着香气扑鼻,沈濮濮伸出手指,要了一份,老谢负责付账,他这个时候找到些存在感。
甚至于还想给媳妇再买两份。
两个人闲庭信步,遇着好看好玩的摊子就停下,集市上人多,倒也不显得突兀。
街中间有玩杂耍的。
围着一层层的人群,沈濮濮和谢涣路上走过来,手里光是零嘴都拎了几大包了。
里边有喝彩声,沈濮濮好奇的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不过由于人群太过庞大,小姑娘顺着人群溜了大半圈,最后只能看着一苗苗的火光。
不断的掌声和叫好随着人群传出来,沈濮濮鼓了鼓嘴,便是想看也挤不进去,心里有些遗憾,不过集市上还有其他的,她也没纠结。
谢涣站在人群之外三步远的距离,看着自家夫人跟个融不进去族群的小鱼似的,他看的好玩,眉眼里自然带着温柔。
集市周围有认识谢涣的。
开市之前这人一身凌厉的巡查过,那时候跟个活阎王似的,哪有如今的烟火气。
有想打招呼的心里暗暗嘀咕,唯恐认错了人。
等着沈濮濮蹦回自己身边,谢涣微微弯下腰,他没有空下来的手,只是安慰性的勾勾唇角。
“?”
本以为沈濮濮会撒娇说没看到杂耍心里很难过,老谢这个狗还打算展示一下自己绝无仅有的飞天技术。
谁承想小夫人扯着她的胳膊,根本没提这茬,“夫君,我们去那边,刚刚有看到卖花的,多买些放在将军府!”
府里空旷,沈濮濮想要尽自己所能给布置的温馨一点。
她还没等转身,老谢嘴角的微笑僵住,这人没法子,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沙哑,“不想看杂耍了吗。”
沈濮濮顺着谢涣的话里回头,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甚至于吸引了更多的人,原来像个围墙,现在像个城墙。
小姑娘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算了,以后有机会吧。”
不能满足媳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老谢当时就把所有的东西腾在一个手上拿着,说来也巧,杂耍团的右上方有棵很多年的老树,枝繁叶茂。
不过树身光滑,距离最上方的枝丫足足得有数十米,许多年轻人没爬上去。
谢涣一只胳膊揽住沈濮濮的细腰,不过足尖一点,两个人瞬间飞起,沈濮濮两只手紧紧的捂住嘴巴,尖叫声却从眼睛里冒出来。
众人只觉着身后一阵风过,有几个眼尖的就看着大树的枝丫上突然多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们朝着枝丫吹口哨,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跟着抬头,还以为这是杂耍团另外一个项目,一时间叫好的人还挺多。
沈濮濮心惊胆战的靠在谢涣怀里,慢慢伸出一只手握住身边的枝丫,这里视野开阔,杂耍团里群友的项目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人朝着她摆手,她等平静下来,也觉着好玩,然后挥手同他们问好。
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的光芒趁着两个人的眉眼惊艳。
下方不晓得是谁先开的口,人群里就听着有人声音洪亮。
“您是定邦将军吗?”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安静。
沈濮濮有些无措的回头,却看着谢涣精准的在所有人里找到那个说话的男人,那是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百姓,穿麻布衣裳。
像是在等着谢涣回来,便是风声也听的清清楚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谢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濮濮在这份沉默里扬起笑脸,她一脸信任的往后靠,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谢涣身上,小姑娘笑的纯真无邪。
“这是我夫君!”
小夫妻之间的逗趣。
众人心领神会的一笑,杂耍团开始新一轮的表演,有年轻的姑娘头上顶着盘子,身体软的像条蛇。
沈濮濮拍掌叫好,眼睛却看着那个从人群里褪去的麻布男人。
她本想着提醒一下谢涣,还没等说话,后边谢涣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使了力气,那麻衣男人身后跟了两个不起眼的壮汉。
看一身气质,却是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兵将。
沈濮濮放下心,一下午逛的也算尽兴。
最后的摊子有卖木簪的,应该是摊主自己刻着玩的,不过手艺还算精巧。
沈濮濮从上边选了个带百合花的,簪子染着朱砂色,她摊开掌心对着谢涣。
“好看吗。”
摊主并非大宁人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抿着嘴笑,因为腿脚不便并没有起身。
“结发为夫妻,送簪子好着嘞。”
冲着老奶奶这句话,谢涣依旧是大手笔的直接砸下一锭银子,并且表示不用找了。
沈濮濮一身非富即贵,便是头上的发钗也是荣华园里拿顶好的金丝缠的,谢涣郑重的把百合花的木簪给她挽进旁边的头发。
他一直都晓得自家夫人生的好看,可是这样微微仰脸,同他靠的很近,谢涣的心没来由的急促跳了几下。
小夫妻手挽着手离开。
之后集市便有传言,说是定邦将军夫妻二人逛集市,面貌生的不似常人,如同天上下凡来的神仙仙子。
这事传到军营里,秋年之哈哈大笑,他嘲讽着谢涣,说弟妹担的起仙子一称,你哪里像个神仙。
彼时谢涣抬了抬眼,秋年之在这幅阴恻恻里瞬间顿悟。
像!
像个杀神!
——
等回到将军府。
其他人早早的都回来了。
沈濮濮一路上买的小零嘴被揽月她们拿下去分了,沈南风捶着自己的两个肩膀头子。
被操练一下午,他现在也快断了行侠仗义的心情。
玉娘子说裁缝找不准谢涣的尺寸没法子量裁衣裳,这事对沈濮濮来说没难度,毕竟她抱过好多回了。
谢涣的衣服确实旧了。
主要这个时候没有什么颜色固定际,那些世家小姐每年都要新做,因为衣裳料子放了一两年便不能穿了。
谢涣从木桶里出来。
屏风上搭的是沈濮濮新给裁的里衣,雪白的纺纱和收紧的裤腿,看多了谢涣一身黑色,如今白衣显得着实清透。
他对于衣裳没有多大的执念,不过因为黑色耐脏,平日里在军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洗洗刷刷,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小姑娘和谢涣穿同款的情侣睡衣。
散着头发在床上等他,许久没见,干柴烈火的,再加上两个人又年轻,夜晚还很长,聊天的时间还很多。
等着沈濮濮从一身汗水里出来。
眼睛都快朦胧的睁不开了,本想着和谢涣说说玄铁令牌的事,结果一闭眼睡着了。
结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重新看到谢涣。
早上起来的时候。
房间里只剩下沈濮濮自己,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揽月送来洗脸水。
玉娘子着人布置了早点。
沈濮濮拾掇好到的时候,就看着她一脸笑意,早餐准备的简单,沈濮濮今天还没有多少安排。
她颇有些好奇的看着玉娘子,“今日何事惹得玉娘子如此开心。”
沈濮濮随口一问,却看着玉娘子拿袖子掩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夫人早上起的晚,不过给将军准备的衣裳倒是费心了,将军穿着正合适,不过就是颜色打眼,奴婢往前没见过将军如此听话,刚刚看着夫人,这才想起来。”
衣裳?!
沈濮濮咬了下嘴唇,她昨天睡得太晚,箱子里倒是给谢涣准备衣裳了,但是忘记拿出来,只是把里衣给他搭在屏风上,那白色清透,何谈打眼。
“是……是哪件??”
没等玉娘子回答,揽月从门口进来,她像是憋笑也憋的厉害。
“小姐,是您上次给少爷准备的那件橘红布料,少爷嫌亮没愿意要,谁承想绣娘按照姑爷的尺寸给做出来了。”
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