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
揽月的提醒,让沈濮濮也想起来了。
那件橘红色的料子,其实是她的恶趣味,沈南风生的俊秀,不管什么颜色总是衬的眉眼张扬。
沈濮濮给自己和谢涣做衣裳的时候,还顺便给小少爷也拾掇了好几套。
这橘红色听杨家铺子的掌柜说,都是给周岁小孩抓周用的布料,上边还能隐隐约约的看着橘子瓣。
听说叫顾全大橘,仔细思索之后再抓周。
天晓得,周岁的娃娃能顾全什么大局。
不过寓意不错,沈濮濮扯了几尺,还没等跟沈南风说这布料的含义,他脸倒是皱成了橘子皮。
“不!我不要!”
沈濮濮:寓意……
沈南风:别说了!不可能!
沈濮濮:寓意……
沈南风:再说我就要死!你烧给我!我不穿!坚决一定肯定不穿!
沈濮濮:……
她没办法,这布料也就随手放在一边,也是没想到能被绣娘给谢涣做出来。
也是没想到谢涣还能穿。
沈濮濮手里的汤包瞬间觉着不香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有个冲动,好想去军营里看一下穿抓周服的谢涣有多么可爱!
纯靠脑补的沈濮濮,着实没法子和直面冲击的军营兵将相提并论。
整个谢家军今天上到军师副将下到看门守卫,瞳孔涣散,脸色通红,身体僵硬,同手同脚。
情况从早上将军进军营之后开始,平日里灰扑扑的沙地上突然来了抹浓墨重彩的橘红。
拿着长枪的守卫看着云间身上的一抹朝阳,谢涣依旧面色凌厉,黑色趁出来的稳重被艳丽打破,守卫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问好。
“将……将军。”
谢涣翻身下马,神色清淡的点点头,云间熟练的朝着马厩跑过去,早上的军营着实热闹。
练兵场里处处都新兵蛋子。
城墙上有来回巡逻的护卫队。
要去集市上站岗的兵士也在交接班。
所有人就看着一个秋天里的橘子树,贼啦嚣张的从军营之外,步伐缓慢的往议事厅的方向走。
本来交接的兵将也都不说话了,神情里带着疑惑,几个相熟的副将,嘴巴长的老大。
以他们那个砍敌人一砍一个准的眼神来看,那棵橘子树好像是谢将军?!
秋年之是第一个笑出来的。
彼时谢涣即将迈进议事厅,他倒没有因为这身衣裳带来多大的困扰,他早上醒的早,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莫名想着昨日晚上,沈濮濮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挂念着说箱子里给谢涣准备了新衣裳。
谢涣不忍沈濮濮的心意落了空,那会子沈濮濮还没醒,他打开箱子,一眼看着的就是这件。
老谢对于沈濮濮的眼光向来是无条件相信的,从屏风后边换好出来,他折了下袖子上的花纹。
觉着果真是沈濮濮连睡觉都惦记的料子,穿起来真凉快。
秋年之单手扶着门框,另外一只手抱着肚子,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笑的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他的笑声太过猖狂,谢涣本来要进门的脚收了回来,随之往秋年之的方向走。
纵使是棵橘子树,老谢也是砸人最疼的那个。
他眼神里依旧是清冷,秋年之越看越想笑,手指着谢涣,颤颤巍巍的。
“老谢,……你……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被谢涣单手拎着脖子拽了起来。
某将军贯彻你可以嘲笑我,但是不能嘲笑我媳妇给我做的衣服的原则。
如同拎着小鸡仔似的,把秋年之从门外拎到里边,随后双手抱胸,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军师。
秋年之在这幅死亡射线里慢慢安静下来,等着屋子里连风声都能听得清楚的时候,才看着谢涣单脚踩在椅子上,整个人痞里痞气。
“好笑吗?哪里好笑?”
秋年之乖乖摇头。
“不好笑,我刚刚那是——,感动的落泪。”
“弟妹太有心了,给你选的这个颜色——”,秋年之斟酌着用了一个词。
“活泼可爱,充满童趣。”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大侄子当初抓周的时候,穿的就是老谢同款。
谢涣得到满意答案,整个人语气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嘚瑟。
“那是,我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议事厅外如同公鸡打鸣。
一群副将兵士挤在一块,对着谢涣就是哈哈哈,本来听说的时候就觉着好笑,但是没想到见到之后这么好笑。
其中李创笑的最为大声。
完美的继承了秋年之没完成的伟业。
楚缇伸手抹了抹眼泪,脸色红腾腾的,“将军,你现在……,你现在像一只烧红的大虾。”
“不,不对,像个红灯笼。”
“像番茄成精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就看着谢将军被安抚下来的情绪,蹭的一下冒了起来,这人语气冰冷,以残酷无情平A式无差别攻击。
“都闲着了?”
“听我口令,全体都有,转身,练兵场跑步三十圈,三炷香之内,谁没有完成,多加十圈,跑不完的直接摘下副将的帽子,给我滚去守门!”
老谢一发火,副将们愣了。
有几个不信邪的,看着谢涣从身边的桌子上抽了几根香,就觉着橘子树点香,就很好笑。
噗嗤一声没收住。
谢涣吹了吹手上的香头,“李长城秋年之五十圈。”
“别说我没有提醒,香已经开始了。”
谢将军从来不说假话。
就看着本来围堵在议事厅门口的几个副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其中李长城还边跑边呸呸。
五十圈,得要了他老李半条命。
不对,大半条命。
都怪李创那个狗娘养的,非说有热闹看,这下得了。
热闹是看着了,官衔也保不住了。
军营里的练兵场很大,左右边关里最不缺的就是地盘。
秋年之飞奔出去三五步,他又折返了回来,不死心的重新申诉。
“老谢!我是相信弟妹的眼光的!你穿这个特别好看!我咋也要跑!”
谢涣没说话,只是眼神扫了一眼。
显然不相信秋年之的解释。
那天的练兵场上场景壮观。
秋年之没法子,那边香都烧了一半了,他只能咬咬牙,“老谢我忘记跟你说了!你这身衣服我大侄子也有!不过他今年三岁了,两年前的衣裳,早都不穿了!”
话音刚落,秋年之拔腿就跑。
谢涣倒是没去追,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环顾四周无人,这才清清嗓子,眼神似有若无的从下到上扫了一圈自己。
真有这么奇怪?!
倒不是说谢涣穿的奇怪,他本身有那个气质和长相在,便是破布烂衫穿起来也好看,不过因为平时给人的印象太过死板,突如其来的一抹鲜活就很打眼。
老谢的自我怀疑只存在一秒钟。
等着几只死狗气喘吁吁的从练兵场里回来,他已经气定神闲的拿起桌子上的商贾人物图开始对比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别说将军穿橘红了,就算穿裙子,他们也要鼓掌赞美,说他是仙女下凡!
之后倒是各忙各的。
秋年之同谢涣一起对比商贾,头一次的商业引流,三国之内都要选出个领头羊。
以领头人为基准,进行商业上的互相联动。
谢涣打仗很厉害,但是做生意并不是那个料。
秋年之每每想和谢涣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抬眼就看着朝阳对着自己放光芒。
他在晚上谢涣即将要离开军营回将军府的时候,委婉且委婉的提醒了一句。
将军,要不您明个还是穿旧衣服来吧,这身虽然好看,也太耽误职务了。
谢好看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总之走是走的了。
——
而白日里的沈濮濮,过的却比谢涣舒服多了。
集市里昨日已经逛过了。
还有些边边角角没见着的,沈濮濮嫌天气热,不想出门。
这边关不像江南,有山有水有风景,她本想着吃完饭就先回去休息休息。
等下午或者晚上,去集市里看看商贾的摊子哪边的生意最好,回头做个统计,日后对于沈家的生意也算有个帮助。
小少爷昨天没出门,今天带着谢好汉和谢恩恩出门炸街去了。
乐桃怕沈濮濮无聊,抠着点子找了个新奇的地方。
那会子是上午,太阳刚刚散发着热辣的光。
“夫人夫人!”
乐桃换了身从柳安带来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沈濮濮手里捏着话本子,闻言懒懒散散的抬头。
“您若是在府里带着无聊,八建山前边的小镇上,有流沙部落开的一家舞女馆,里边跳舞的都是游牧民族,长的可好看了。”
“离旺苍县不算远,坐马车一天就能来回,听说还有倒酒的小倌,个顶个的长的漂亮,要不咱们去看看呗。”
她扑棱扑棱眼睛,一方面是怕沈濮濮无聊,另外一方面也是自己想去见识见识。
所谓舞女馆在边关还挺出名。
毕竟这边都是镇守的大老爷们,难免会有耐不住寂寞的,流沙部落便看准了这个商机。
舞女馆表面正经,背地里的生意却有着不干净。
——
哈哈哈哈,感谢耳耳的提醒。
今天是橘子精·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