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三
揽月是替沈濮濮去打听柳扶欢这事如何处理了。
她怕自己过去,容易引人注目,大张旗鼓的回头弄的都知道了。
揽月回来的时候。
沈濮濮刚吃了午饭。
她从旁边拽了个凳子,让揽月坐着歇歇,因为是鹊桥榭里来的,柳家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如今的形势。
那天清晨柳扶游把杨歇送进知府衙门,他那个未来老丈人亲自接待的,听说事情原委。
当即把杨歇下了大狱,不过因为人证不在,物证只有沈濮濮带下来的毛皮垫子,证据不足,还得柳扶欢醒了之后,两方对簿。
再说柳扶欢和容琉。
柳扶欢经此一遭,烧一直没退,反反复复,倒是不缠着容琉了,可每日醒来的时间很少,便是同家里人说说话。
一提起山上发生的事情,她就开始哭,若不是容夫人私下同容琉求证,晓得他进山洞的时候,柳扶欢的衣裳确实穿的好好的。
约莫都会觉着柳扶欢被欺负了,她如今这个状态,倒是不能去衙门对峙。
这事只能先压下来,柳夫人让揽月给沈濮濮带话,多谢她的关心,等扶欢恢复过来,届时亲自来鹊桥榭道谢。
容霜和容夫人都留在柳府,照顾柳扶欢和容琉,容琉的伤估计要养一段时间,小狗下手狠,除了断腿,那碎片扎的地方也有些精准。
容琉那天晚上硬撑着陪柳扶欢,实则第二日,精神状态和柳扶欢也差不多,只是不说胡话而已。
这一出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如今之计,就是想法子解决。
揽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濮濮把怀里的谢清则往上抱了抱,她拍着小伯爷的后背,哄着谢清则睡觉。
闻言就轻叹一口气,提出爬山的是容霜,可其中参与的也有沈濮濮,柳扶欢一日不好起来,杨歇一日不受到制裁。
她们心里都不好受。
揽月还多留了个心眼,她回来的时候,走街上的杨家绸缎铺子逛了逛,言语里透露出想要订大货的想法。
晓得她是谢夫人的贴身丫鬟,小二也热情,直言没问题,在选花色的时候,揽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今日怎么没见到掌柜的。
小二没心机,立刻苦着脸,说是他们二少爷出事了,如今家里都乱了,掌柜忙着去衙门打听情况。
揽月的眼睛半垂,片刻又抬起头,“那我还是先不订布料了,谁晓得你们这店还能撑多久……”
她说完转身就走,小二在后边哎哎了老半天,揽月半推半就,在楼梯口停下,小二解释着说二少爷不受宠。
这次犯得事若是老爷能摆平也就摆平,摆不平估计也不会多做其他的,一定不会影响店铺的。
毕竟家里除了二少爷,还有三位少爷呢。
这个消息一透露出来,沈濮濮心里瞬间懂了,杨掌柜这是打算弃帅保车。
左右就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前有柳扶游这个关系,后有杨掌柜不想管,估计杨歇这次,栽了。
既然柳扶欢那边一时间还没法子彻底解决,沈濮濮让揽月找个靠谱的小厮,时刻关注点这个事情的进度。
之后又过了三五天。
已经到八月初。
当日,揽月急匆匆的从外边进来,头发丝上还冒着阳光的热气,彼时沈濮濮在屋子里给谢涣写信。
她话多,不管是在鹊桥榭里的生活,还是谢清则的点点滴滴,都会写很多很多,信尾附上自己的想念。
从京城分别,没有电话没有视频,沈濮濮每每和谢涣聊天,只能通过写信。
可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太长,是以下一次写的时候,便又积攒了更多的思念。
她把厚厚的信纸装进信封里,然后拿火漆封口,一转身就看着喘着粗气的揽月。
“怎么了?”
沈濮濮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揽月用手势比了个柳的模样,意思是柳家有动静了。
这下沈濮濮连寄信都来不及,立刻冲着揽月抬抬下巴,示意快说。
原来柳扶欢退了烧,有家里人陪着,容琉也会经常同她晒晒太阳,那天的噩梦褪去,柳扶欢终于愿意慢慢敞开心扉。
在山洞里,她确实护住了自己。
而之所以一直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真相。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翩翩,柳扶欢拿这姑娘当姐妹,事事都想着她,就是婚事,也会经常跟翩翩幻想以后。
柳扶欢说的最多的就是未曾谋面的未婚夫,那时候没见过容家来人,翩翩曾经劝过柳扶欢,说离得远,还不知道未来姑爷家里是什么样的。
若是条件不好,小姐嫁过去还不是要受罪,柳扶欢笑着扯着翩翩的手,表示不管自己去哪,都一定会带着翩翩一起。
就是这句话,让翩翩起了心思。
她在柳府好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吃穿用度上边,就是走出去也不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差。
柳扶欢愿意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当主母,可翩翩不愿意跟着受罪,恰好也是柳夫人和杨家的那些事。
翩翩曾经私下见过小狗,她知道杨歇品行不正,可嫁过去的又不是自己。
小狗巧舌如簧,解释着二少爷虽说不成器,可家底在那摆着,再加上都是一个府城的,知根知底,日后和柳小姐成了婚,杨家柳家也不会亏待柳扶欢。
届时翩翩还是柳扶欢的贴身丫鬟,别说吃穿用度,有杨家的绸缎铺子,就是想穿带花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翩翩被忽悠的动了心。
她也曾话里话外的提过换姑爷的事情,不过都被柳扶欢拒绝了。
特别是见到容琉本人之后,可那段时间柳扶欢都是跟着沈濮濮他们,也没带翩翩。
翩翩不晓得容家有在柳安府城定居的想法,还以为这次过来,柳扶欢就要跟着去劳什子清风庐。
她心里不愿意,后来那天爬山,是翩翩跟小狗确定了行程,也确定了第二日柳扶欢出发的时间。
她特意洗了个冷水澡,反复提醒柳扶欢不要吃饭,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以为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身上。
翩翩本打算杨歇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届时自己再陪着柳扶欢,神不知鬼不觉。
可沈濮濮那天察觉到不对之后,柳家对于她的看管就有些严厉了,特别是柳扶欢发烧的这几天里。
中途翩翩曾经想要出府,却被门房拦了下来。
往前对她毕恭毕敬的门房,皮笑肉不笑的表示特殊时期,府上所有人出去都要有夫人的手印。
翩翩隐约知道坏了事,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惶惶不可终日。
柳扶欢是在山洞里听小狗说的,约莫是为了打碎她的硬撑。
小狗说这些的时候,得意洋洋,柳扶欢果然被惊到,她不相信的摇摇头,说不可能的,翩翩不会的。
纵使如此,小狗接下来对出的一些时间点,却全都跟柳扶欢知道的翩翩出府的时间对上了。
她嘴上相信翩翩,可心里却已经动摇。
柳夫人听柳扶欢这一番话,立刻着人把翩翩压了过来,彼时翩翩刚一见到柳扶欢。
立刻跪下大声求饶,说自己一时糊涂,小姐念在她们二人自小相识,饶她一命。
这是不打自招。
柳夫人气的浑身发抖,竟然不晓得家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个混账东西,登时就要把翩翩乱棍打死。
柳扶欢却对着母亲摆摆手,她要和杨歇对簿公堂,自然人证越多越好,先留着翩翩这条命,还有用处。
柳夫人又是抱着柳扶欢哭了一出,不过说出来之后,柳扶欢的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好了。
揽月把这些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
沈濮濮怀里的谢清则已经睡了,她把小伯爷放在床铺上边,肚子上盖了个小褥子,让揽月继续关注。
如今还不需要沈濮濮出面,若是柳家可以处理好,这事动静自然越小越好。
揽月应了一声。
还没等出去,沈濮濮又说了一句,让揽月去奶茶店里打包几份蛋糕和果茶,送去柳府。
她这些日子虽然没去探望柳扶欢,可也从来没有忘了她们。
揽月甜甜的表示知道了。
而奶茶店那边也给力,大妮她们直接装了两大篮子的好吃的好喝的,一股脑的全部塞进柳府。
别说柳扶欢了。
就是容霜她们加一块,也够吃上一整天的。
……
沈濮濮的信寄了出去。
从柳安府城到旺苍县,有快脚也就三五天的功夫。
这次没有带其他吃的,天气太热,就算有冰块,路上也融化了。
不过对于谢涣来说,能知道夫人和孩子的近况,比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
旺苍县的集市已经形成规模,来这边的商户不少反多,甚至于这些商人,还自发的组织了夜市。
忙了一天的百姓,趁着晚上出来逛逛,吃点好吃的,买点需要的。
不得不说,不管在什么朝代,商人的头脑都很重要。
谢涣也曾和秋年之他们一起逛过几回夜市,给谢清则买了桃木刻的宝剑,给沈濮濮买了合欢木刻的挂饰。
这些东西他都存在旺苍县的将军府,等着沈濮濮下次过来,再送给她们。
旺苍县里一片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