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点着檀香,颇是清幽,倒有两分与赌场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味道。
包厢的左边甚至还放了个不小的书架,摆了些主人的藏书。
单看这个布置,如果不是开在赌场里头,倒更像个安静的茶室。
包厢正中的木桌上,正摆着一只石质的棋盘。
黑白两色的玉制棋子正分别放在棋盘两侧的小盒子里,在烛火的映照下,生出莹润的光芒来。
赌场的主人径直在另一边落座,伸手邀请道:“姬大人,请吧。”
姬长安落座在另一侧,脸上神色冷淡:“我不常同人对弈,不过客随主便。”
“若公子想手谈一局,在下也可奉陪,至于彩头,不如便定为在下想知道的事吧。”
“姬大人这手谈一局的价码,可真是昂贵非凡。”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不过若定得低了,也配不起姬大人的身份。”
“还好在下尚有两分家产,付得起这一局的价格。”
“那么,我便不让姬大人了。”男子说着,便执黑先行,落下一子。
姬长安并不多话,只是伸手取了白玉制成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两人都下得飞快,一时室内只剩下了棋子敲击棋盘的声响。
直到棋子慢慢铺满了这方棋盘,两人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男子思考的时间也随之变长了不少。
姬长安仍是不紧不慢地落着子,半点也不见为难。
“罢了。”男子将手里的黑棋往盒子里一扔,笑道,“论及棋术,还是姬大人略胜一筹。”
便是投子认负的意思了。
姬长安也不穷追猛打,便停了要落子的手,回以一笑:“愿赌服输,公子可以说了。”
“几个月之前,那个帮厨的伙计只是个夜昙赌场的普通客人。”男子说道,“就如同姬大人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些人一样。”
“狂热而急切,认准了自己赌一把就会发财,输了也只是暂时的,总会翻盘回来。”
“起初我压根没有怎么注意到他,因为他实在是太普通了。”
“后来我留意到他,也只是因为底下的伙计说,他跟一个诨名叫三刀的痞子玩到了一处。”
“这个三刀我有些印象,不算什么好人,和赌场有些勾结,任务就是骗人多下注,让我们多赚钱,他从中拿些抽成。”
姬长安微微颔首:“所以那个小厮,就是他选定的下一个对象?”
“自然。”男子道,“毕竟那小厮存了这么久的月俸,才敢来赌场碰运气。”
“像这种好骗的生手,在他们眼里就像肥羊,哪有不宰一把的道理?”
落入圈套也是理所应当了。
姬长安没有去问男子为什么不阻拦,这种算是灰色地带的生存之道,也不是只他一家会做,说到底,还是那小厮禁不起诱惑,踏进了赌场。
男子继续说道:“只是我原本以为,那小厮将钱输完之后,这事就算结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得起钱,还重新踏入了赌场,与那个三刀称兄道弟,亲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