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质问的语气轻软，比起谈论正事，更像是在问姬长安怎么没有买一盒糕点，一件首饰。
姬长安一时竟拿捏不准容娇的意思。
他见过审过的人不知凡几，哪怕地位尊崇如皇帝，他也自认能摸清几分对方的想法。
可这种察言观色之后的揣摩，用到容娇身上时，更像是全部失效。
他猜不出容娇说这话时，在想什么。
好在容娇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景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想，我们在这样的事上，其实不必有秘密。”
我们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时，姬长安刚刚平复的心绪又起波澜。
容娇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姬长安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她只是按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你若是做了不说，我又如何会知道呢？”容娇道，“即便在景则眼里，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可景则给的回报，已经够多了。”
这话她其实很早就想说了，但每次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姬长安这个付出得多的人都不计较，她再来提出，似乎有些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
但容娇其实不是个只想让对方付出的人。
她诚恳道：“我只是觉得，不论景则是拿我当恩人，还是当朋友，都没有只让你一个人做事的道理。”
“我确实有很多事会麻烦到景则，景则也总是替我做得很好，甚至考虑到了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很多地方。”
“可我也想为景则做些什么。”
迎着姬长安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我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如果是朋友的话，我也想对景则好一些。”
姬长安几度想开口，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口温热的情绪肆意蔓延生长，几乎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样的情绪里，姬长安少见的放松了下来。
而这点温热，被容娇的最后一句话推上了顶峰。
他年少失去父母，却很快因为天资聪颖，得到了老爷子的偏爱与先生的赏识。
再然后，便看似轻松地取得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似乎接近他的人，不论男女，皆有所求。
他们都巴不得姬长安答应自己的一切要求，为他们做所有事情。
所以姬长安对容娇也是这样，在他眼里，一手包办便是给对方最大的好意。
但容娇总是不止一次地给他回报，直截了当地向他表达，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寂静的月夜里，姬长安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自己对容娇的情绪，似乎真的与对旁人的，有太大不同了。
姬长安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他沉默了太久，这时才察觉，小姑娘正拿一双明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
似乎是在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姬长安回答的话一出，容娇明显松了口气：“景则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景则转身就走，以后再也不肯搭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