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信任
四人互相介绍后坐在一起开始随即开始热情地讨论开来,正如陈元满所言,他们从自身谈到了整个天下。话题发起者庞立首先说道:“当今这个世道浑浊不堪,豺狼当道,真恨自己不能手持钢刀,荡平这个世间。”陈元满观此人,血气方刚,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此时陈轩说道:“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辈大展宏图之际,只要我们把握住机会,便一定能一飞冲天。”庞立看着陈轩,两个地位相差悬殊的人在这一时刻,达成了共识。庞立看着陈轩,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便主动问道:“你是太学生吗?”陈轩回答说是,庞立就仿佛自己看见挚友一般亲切,说道,三千太学生,识君不易啊。陈轩也回敬道:“原来是学友,刚才看二人谈吐和文章,真乃大才也。”
两个人随即开始了商业互吹,互吹到坐在一旁的陈元满和傅桓倒有些不自在了,傅桓说道:“你们两人是要把对方吹上天吗?”陈元满听见这话笑了起来,示意陈轩坐下。然后说道:“虽说这世道,天下大乱,但是我们却能在这纷乱的世道中在这安静的探讨局势,不可说不是一种奇特的现象。”
傅桓说道:“这并非是一种奇怪的现象,我愿意称之为一种畸形的和平。”陈元满一听来了兴趣,便问道:“何为畸形的和平。”
傅桓于是解释道:“如今的朝廷,所辖之地不过一座南京城和庆、志、伊三州,方圆不过五百里,北方的州郡皆为伯南人所占领,南方的州郡又处于事实上的独立地位,另外还有大量当初太祖皇帝敕封的诸侯,说这是天下大乱,但是今年议和之后,至今还没发生一场战争,但是这又不是天下大治,因为天下还没统一呢!”
陈元满觉得傅桓说的对,便说道:“傅兄此言,我深以为然,如今这样的局面却是很奇怪,但是请问傅兄有什么好的解决之道吗?”还没等傅桓回答,庞立就抢先一步说道:“要想涤荡世家,还是得依靠朝廷的力量,皇帝是九五之尊,是有威严的,我们所学也全是为了有尽忠的一天,但是现在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晋升通道,让我等寒门报国无途,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圣上了。”
傅桓也说道:“诚如庞兄所言,涤荡这个世间需要借助朝廷的力量,但是我等是寒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国。”
庞立的话是将希望寄托在了皇帝身上,而傅桓则是直接没有了希望。当一个人没有希望的时候,便可能有有人给他一个希望,对于傅桓来说,这个人便是陈元满,只见陈元满从容地说道:“若你遇见贤主了当如何呢?”
傅桓说道:“千里马遇见伯乐,千里马之幸,亦为伯乐之幸,我若遇明主,当竭尽所能,奉献我的才能。”
陈轩此时也在旁边心领神会地旁敲侧击,“傅兄和庞兄觉得,当次之时,谁可以称之为明主。”
庞立还是说当今明主当然是皇帝,但是傅桓却觉得除了皇帝还有多位明主, 但是此话毕竟不敢明说,傅桓只得说道:“如果天下群雄并立,能堪称英雄者有之,不能称为英雄者也有之,我等士子当仔细斟酌。”
傅桓继续说道:“方今天下,虽然暂且无事,但是这份宁静却迟早有一天会被打破,我是不相信一纸和约能够让伯南人放弃对我们的觊觎,我更不相信,我们大越子民会因为这一纸合约,就放弃三千里河山。”傅桓的话像一记重锤敲打着在做的每一位的心灵,陈元满想起了自己和父兄曾经北伐的日子,最后一次北伐,他们已经离希望很近了,直捣敌巢也是一件可以预料到的事情了,但是后来功亏一篑,不免让人觉得愤慨与失望。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傅桓此时说道:“我至今唯一佩服的人唯有故大司马庆阳侯陈仲久了。”听见有人竟然还崇拜着自己的父亲,陈元满强压自己的激动之情,装作一个非有关人员的样子说道:“庆阳侯不是犯有谋逆之罪吗,怎么还能称之为英雄。”庞立也同意陈元满的看法,但是两个人出发点却完全不一样。
陈元满是为了在外人面前隐藏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母亲,保护自己的家族才不得已才这么说,而庞立是因为他相信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处死一个人,他是想为皇帝效力的。
陈轩为陈元满的忍辱负重的程度感到惊奇,但是在傅桓看来,陈元满和庞立二人并无二致。于是傅桓苦笑道:“若是庆阳侯谋逆,那这天下就再无忠心之人了。”
傅桓此言如同寒冬中的暖流,云间透射而来的阳光,将陈元满的心温暖起来,陈元满没想到士子中间还有人崇拜着自己的父亲,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北冤枉的,他心里说道:“父亲,嫡母,三位哥哥,元满一定为你们平反昭雪。”
他对傅桓是越来越欣赏了,眼睛看着傅桓都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陈轩察觉出了这样一种信号,但是他并不希望陈元满把傅桓招入麾下,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傅桓是寒门,于是他主动问起了傅桓,“不知太学之后,傅兄可有何打算。”此言深意,便是傅桓作为一个寒门自然是求官无官,虽然熟读四书五经,却难以施展宏图,这是包括傅桓在内的诸多寒门子弟最终的归宿。
傅桓回到:“普天之下,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庞立急忙说道:“傅兄,我们一起去为皇帝效命吧!”
傅桓不置可否,此时陈元满说道:“天下之大,岂能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一身所学,也必定会有用武之地,如果真的是一匹千里马,必然会有遇见自己伯乐的一天,古人云:“蒙尘之玉,必能复光。”陈元满用此言给傅桓打气,傅桓自是心领神会,感谢道:“元兄年纪轻轻,说话却如此富有哲理,想必一定家学深厚。”
陈元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我们都是读圣贤书的,我不过是说出诸位心中一直想说的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