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进行了第一次化疗。
沈辞年亲手剃光了我所有的长发,他吻在我的额头上,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次化疗后我无法再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架子。
我已经没了以前的模样,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可能都认不出来我了。
沈辞年让医生用这个办法吊住我的命,可我自知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一个月后我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了,满肚子的腹水,让我难受得无法入睡。
这天我进行第二次化疗,沈辞年没有来。
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他来,他突然没来,我心里竟莫名空落落的。
直到化疗结束后,我看到电视里他和孟雨结婚的画面。
他亲手为孟雨带上了结婚戒指。
我的心脏如刀绞了一般痛苦,脸色煞白,额头都是冷汗。
喉咙上再次涌上腥甜,我被一口鲜血呛住了。
看着屏幕上拥吻的二人,我笑了,彻底放弃了生的念头。
我闭上了眼睛,所有的仪器都在滴滴作响。
我听见了医生夺门而入的声音,他们在抢救我。
8.
我的意识涣散,看到了妈妈的模样。
她跪在地上给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我想走过去质问她,可下一秒被一股力量狠狠拉走。
我被沈辞年的怒吼吵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在打医生。
还真是一个幼稚的人,动不动就打医生。
看到我醒来他极了跪在我的床边一个劲的给我道歉。
“对不起,念念。”
“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会弥补给你。”
“我的念念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着说着他眼眶又红了,眼泪滴在我的手上,炙热又迅速冰冷。
我鼻尖一酸,忍着喉咙里的酸涩咽了下去。
“沈辞年,能带我回家吗?”
“我不想被插满管子,好难受。”
他听到我的话身子怔住了,很久他都没说话。
半晌他重重地点头:“我带你回家。”
就这样他带我出院了,替我带好帽子,带我回了沈家。
这里没有孟雨,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他。
我问他孟雨会不会不开心,他摇头说不会,吻在我的唇上。
晚上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到饭厅,桌上摆满了食物还有蛋糕和鲜花。
我有些恍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直到他打开一个装着戒指的盒子跪在我面前。
他眸子里都是柔情看着我:“念念,今天是你的21岁生日,能不能在这天嫁给我?”
盒子里的戒指是我喜欢的样式,我记得以前我给他说过。
我喜欢蝴蝶形状的戒指,不需要什么钻石,简单就好。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现在这个场景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梦寐以求无数次的。
我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对我求婚。
可我拒绝了他,因为他还有孟雨。
我告诉沈辞年:“一个人是不能娶两个人的。”
这句话我几乎是哽咽出声,难受到极致。
沈辞年立马摇头:“不,念念,我和她只是走个过场。”
“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
“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被胁迫了。”
他说是外婆胁迫他的,因为他妈妈去世,外婆失去了女儿动了杀心,想杀了我。
外婆的势力强大,沈家都是靠她才能到现在这个地位。
他根本没办法对抗外婆。
逼不得已只能装作讨厌我的样子,对外婆说杀了我还不如让我活着折磨我。
所以这一切都是做给外婆看的,如果不这样做外婆就会杀我。
后来外婆一直想让他和孟雨结婚。
而且外婆也知道我患癌了,如果不答应结婚,外婆会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不让他救我。
没有办法,被迫和孟雨结婚。
每次看着我受折磨,他很不想。
让我骑他的马是为了保护我,因为如果不骑他的马孟雨会安排别的马,那样我必死无疑。
所以才安排我骑白马,因为只有他的马他才能用口哨操控,才能救我。
那些人拍视频他也一个一个阻止了。
还有在客厅也是因为孟雨用外婆威胁他那样。
后来孟雨生日派对带我去,是外婆的意思。
外婆一直都有派人跟着他,所以只能带我去。
即使知道孟雨会欺负我,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孟雨带我换衣服。
只能中途找理由阻止。
他说我被那样对待,他比任何人都要难受,可还不能直接保护我。
他说他一直都没有怪过我,只是因为当年是被外婆关了起来,不让他找我。
得知这些真相,我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被胁迫了。
干枯如柴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这是我爱了十年的挚爱。
“如果你早点说,该多好。”
沈辞年紧紧地抱住我,他的声音嘶哑:“我怕你因此受到牵连。”
说完他双手抚着我的肩膀和我对视。
“念念,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满脸都是泪水激动的点头,说我愿意,不断重复地说我愿意。
我怕再不说出来,我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替我带上戒指,抱着我拥吻。
“我爱你,念念。”
“我……我也爱你。”
他切好蛋糕喂给了我,我只吃了一点点。
只感觉自己好困好困,眼皮都在打架。
我说想要上楼睡觉,沈辞年笑着说给我洗澡。
我抱着他撒娇,说太想睡了就不洗澡了。
他没有办法,抱着我上楼了,他替我盖好被子,顺势躺在我的旁边搂着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松木香,像个小孩子缩在他的怀里。
我问他有没有和孟雨睡过,他说从来没有,接吻都是迫不得已。
他问我会不会怪他,我摇头说不会。
我问他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他坚定的眼神盯着我说一定会。
我打了个哈欠,主动吻在他的脸蛋上。
“辞年,我爱你,下辈子希望我们还会遇见。”
沈辞年的脸一下红透了:“念念,我也爱你。”
他回吻过来,我没有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睡过去了。
这一生的记忆如同走马灯快速在脑海里掠过。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已经去天堂了。
沈辞年视角
第二天念念叫不醒了,安静地躺在我的旁边,如同只是熟睡了。
即使接她回来的那天我在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过她离去的画面,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抱着她的身体大哭着。
念念走了,我的灵魂也随她而去了。
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感觉生活没有意义,我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了。
我为她办好了葬礼,捧着她的骨灰盒到海边。
我第一次知道人死后竟是如此的轻。
那么大个活人死后就只剩下了一团灰。
我打开盒子,把念念的骨灰撒了出去,可撒出去的第一把被风又吹了回来。
吹了我一脸,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念念也是舍不得离开我的吧,离开之前还想再抱抱我。
可现在的我们连简单的拥抱都没有办法完成。
这一切做完以后我和孟雨去办理了离婚,一开始她是不愿意的。
但我给她说如果不同意,我就杀了她全家。
她害怕,逼不得已和我去离婚了。
离婚后我举报了她们家的公司偷税漏税。
她家被查封,父母被抓了,她也成为了一个空巢千金。
她什么都没了,娇生惯养的她以后活着都是个问题。
接着我去找了外婆,外婆躺在医院病入膏肓。
我想这就是她的报应吧,她害了念念,这是她活该。
外婆看着我,让我好好对孟雨。
我拿出了离婚证怼在她的眼前,她气得手颤抖指着我说我不孝。
我强忍着泪水,在她耳边轻声:“外婆,你活该。”
“你害死了念念,你会下地狱的。”
她被我气得当场一口气过去了。
和她同一个病房的父亲,我也中止了医疗费用。
这一切都是她们的报应。
替念念报仇后,我将公司交给了我的司机。
那个在念念生病时递出一杯热奶的司机。
他跟了我十年,这十年他就如同我的二把手。
给他以后我到撒念念骨灰的海边一跃而下。
念念,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