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两人心中都是无法平静,西凉军队既然能到此,那榆山关如何了?这中土西北的第一道门户,成了摆设吗?
“西凉纳兰氏纳兰秋鱼,你是墨明轩?”
领军女子似乎丝毫不惧城楼上森严杀机,自顾自驱马上前,饶有兴趣地向墨明轩喊道。
对方知道自己这并不奇怪,身为长安城大统领,本身就值得被记住。墨明轩看着城外那成群的巨大弩机,不知为何,就连他这般的仙门出身都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来者尽是骑兵,看上去并没有攻城的可能,但他心中总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对方若是真个往城头一阵齐射,所造成的损伤必定难以估计。
听说大月氏有名的沙城被西凉三日间夷为平地,现今看来应当是不假了,如此重器,实在叫人震惊。
墨明轩目力所及,将对方军阵看得一清二楚,自魔族袭击之后,他心中所想比之从前不知丰富了多少。此刻西凉军临城下,他竟是当先想到当日魔族降临,若是有西凉此类军械安置在长安城头,一切会否都不同?
西凉啊,这个神秘的地方,会给世人多少的惊喜?
想到城主大人的决定,他实在是不能认同,西凉既然对神州城盟释放了善意,纵是让她们一统西域又如何?
他隐约感觉到,魔族终会再临,而那时候,西凉会是关键,会是神州仰仗的胜负手。念及此他沉声开口道:
“我是墨明轩,敢问纳兰将军陈兵长安城外,是私自所为,还是代表西凉?我长安与西凉外城过往也有着不少往来,将军率军擅自越过榆山关,怕是会伤了两方和气。”
纳兰秋鱼轻轻一笑,倒也有一番风情,这女子无谓地摊了摊手道:
“没办法,我西凉都是一片好意啊。日前在西凉境内发现一伙中土来的马贼,对我荒柳城意图不轨,经内相示意,本将军已将他们尽数歼灭,剩下百十号人,送与你长安了,关内人总要交由关内人处置才好,内相大人说此举是为了两方交好,希望长安能够看到西凉的诚意。”
纳兰秋鱼说罢轻轻挥了挥手,立刻便有大队骑兵押送着她所说的百十号马贼缓缓走向长安城下。
墨明轩原本还不明所以,如此阵仗,只是为了这般小事?但当他看到那押送的所谓马贼时,顿时茅塞顿开。
“乖乖!”
王胖子惊恐万状,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城下。
他在长安算是四处都有过打点,自然知道的也就比常人多了不少。纳兰秋鱼送出来的那百十号人,哪里是什么关内马贼,那明明就是城主胡世成的私军,这些人身上甲胄都与长安城卫军形制相同,如何能是那刀口舔血的马贼?
“西凉此举,是要给城主大人一个下马威呀!”
布衣读书人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当即便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城主私军为何去了西凉境内,但既然西凉有胆量如此做,那就证明西凉并不怕开罪长安,在这西域战事焦灼之际,西凉仍旧要告诉神州城盟,不容忍任何挑衅。
相比这偷偷关注城下的两人,墨明轩对情势的了解又更要多几分。虽然他并未参与城主府谋划,但还是能够知道至少有四千装备精良的城主私军秘密开往了西凉,整整四千人,竟然只剩下不足两百,叫西凉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擅自出兵入他人国境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至少明面上长安不能承认,不知城主大人知道后,会是如何暴跳如雷!
他虽然不齿城主私军行径,但毕竟同为一城之军,此刻也不免有了几分怒气。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纳兰秋鱼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这位长安的大统领突然就这般从四丈有余的城墙上提着长枪一跃而下,轰然落在自己面前。
惊雷般的轰响之后,尘沙飞扬!墨明轩缓缓站起,与马上的女子对视,纳兰秋鱼心底突然冒出一阵寒气,虽然此刻她是在俯视这个整个西域都有着不小名气男人,可对方那种浩然磅礴的气势铺散开来,不见半分弱势。
“哈哈哈!”
纳兰秋鱼大笑一声,翻身下马。在身材高大的墨明轩面前,她只能及其当胸处,这般距离之下墨明轩若是暴起行凶,她活命的几率应当不会超过三成。
“不愧是墨明轩,敢于只身一人杀入魔界裂隙的真男儿!我说,你长得还真是有些好看呢!”
纳兰秋鱼轻轻笑着,眼光之中满是光彩。墨明轩脸色不变,没有搭话。当日魔族来袭,铁血门下驰援之际,他独自一人冲进了魔界裂隙,所幸其中没有天权城外夜天魔一族族长那般凶神,让他捡回一条命,但也丢掉了一只左眼,没想到这西凉女子竟然知道。
“贵方如此做,往后不论和还是战,城主都不会真正容得下西凉!”
墨明轩沉声开口,此间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自然不必去管什么马贼的幌子,西凉不愿撕破脸皮,胡世成却是实实在在地损失了四千人,以他的了解,这位城主大人绝不会将此事轻易揭过。
纳兰秋鱼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摊手道:
“来此之前内相大人让我转告长安城主,西凉诚意交好中土城盟,却并非抱着低人一等的态度来,女皇陛下相信各位城主是聪明人,西域一统是家事,魔族才是外敌。”
神州城盟对于西凉有着太多的认识盲区,就算今日,墨明轩仍旧不能看清这个神秘国度真正的实力在何处,他不介意将此话转达给城主胡世成,至于那位听进去几分,就不是他能管的!
“西凉厚礼,我长安收下了,希望将军转告内相大人和女皇陛下,只要西凉不东进,我方再不会有任何异动。”
身为长安城大统领,他有资格作出如此承诺,亲身体会过魔族的恐怖之后,他再不愿神州一众有着过多争端,对于西凉,战远不如和!
“好!我相信你,并非因为你是长安城卫大统领,而是因为你是叫我纳兰秋鱼也钦佩的真男儿。”
纳兰秋鱼摆摆手,前阵骑军立时回返,任由那衣甲残破,狼狈不堪的百十城主私军鬼哭狼嚎地奔向长安城门。
“此乃贼人,死不足惜,裂空营听令,三轮齐射,就地格杀!”
突然传来的话音听在那百十人耳中无异于地狱阎罗催命的呢喃,城墙上弓弩手得了命令,哪里去管他们哭嚎,万千箭雨蜂拥而下,不过数息时间,再无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