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看着他妈大咧咧地坐在马扎上,舒服地享受着他爸的按摩服务,还不时喝口凉开水,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
这还是他自己准备的。
唉,只要有他妈在,他爸的眼光就永远也落不到他们四兄妹头上。
他早就习惯了。
苏静姝见三宝喝水还不忘看着钱盒,轻轻一笑。
“三宝,你累不累,过来坐坐,也让你爸给你捏捏,你爸这手艺,绝对是专业的。”
“他整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玩,累什么累,倒是你,家里班上,还有孩子,都要你操心,你要好好歇歇才是。”
还不等三宝答应,许清诚就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三宝:“……”
三宝见爸妈相视而笑,甜蜜非常,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突然,一个穿着大红短上衣,黑色阔腿裤,白色高跟鞋的女人,正扭腰摆臀地朝他家摊位走来。
那人脸上不知擦了几斤粉,整张脸比上次爱军糊在脸上的纸还白,嘴唇涂得好似刚生吃了活物一般,眼睛上罩着一副超大的黑墨镜,遮掉了一半的脸,头发油光锃亮,滑得连苍蝇都站不住。
打扮的真是恶心啊。
这是哪里来的老妖婆,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吧。
三宝这阵子正在看中国古代的神话志怪,一见到奇怪的人或东西,就会脑补一堆妖物成精。
那女人走到摊位前,尖声细气地说:“小姝,你还剩多少糕点,妈全要了。”
妈?!
三宝倏然站起。
这女人,竟然是她妈妈的妈妈,就是大年初二,和赵家一家人来他家的那个讨厌女人。
她叫什么来着,对,梅若华,越听越让人作呕的名字。
苏静姝正和许清诚腻歪,见梅若华又来了,不禁吃了一惊。
怎么,她的签证不是早该到期了吗,怎么还在国内,还是回到M国后又申请了签证回来了,她就这么闲吗。
苏静姝坐在马扎上纹丝不动,讥讽地笑了笑。
“梅女士,我们乡下糕点,恐怕你的胃享受不了,吃了说不准会拉肚子,你还是去京市的友谊商店去,那里有M国进口的芝士蛋糕,那才适合你。”
梅若华激动地一把摘下墨镜。
“小姝,你果然没有忘记妈咪,还记得在F国时,妈咪最喜欢吃的是芝士蛋糕,那你一定还记得,你十一岁时,妈咪带你去吃OperaCheese蛋糕,去SallePleyel看RomeoandJuliet,你跟妈咪说,那是最好吃的蛋糕,最好看的歌剧,以后你要经常吃,经常看……”
苏静姝啼笑皆非。
这大妈,理解力怎么差成这样。
明明是嘲讽她爱装模作样,怎么就被她理解为女儿还惦记她,念念不忘幼年时的奢华生活。
难怪圣约翰大学倒闭了,能教出这样的毕业生,估计这大学的质量堪忧,倒闭了倒是避免误人子弟。
苏静姝见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自我感动,给三宝使了个眼色。
三宝早就烦透了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身上一股恶臭难闻的香水味,一直往他鼻子里扑,害的他强忍着,喷嚏才没打出来。
不过,他自诩是个懂事礼貌的好孩子,瞧在妈妈的份上,这才强忍着不发作。
如今,连妈妈都忍不下去了,他更没必要给这老妖婆眼神了。
三宝拿着水壶在板上咣咣敲了三下。
“老奶奶,我妈说了,我们的糕点做的不好吃,不适合您老的胃口,您还是去别处买吧。”
梅若华正口若悬河地滔滔不绝,没想到被个孩子的话狠狠扎了心。
“老奶奶?我才多大啊,你竟然叫我老奶奶?你眼睛是不是瞎啊,我这个样子,哪里老了,这么没礼貌的孩子,真不讨人喜欢。”
梅若华气急败坏,脸上表情狰狞,把方才极力营造出来的完美母亲形象破坏殆尽。
“你眼睛才瞎了呢,没瞎带什么黑眼镜。还有,你是我妈的长辈,我叫你奶奶有什么错,还说我没礼貌,没礼貌的人才开口就骂别人瞎,没礼貌的孩子不会叫你奶奶,会叫你老太婆,不对,你这样子就跟电影上女叛徒一样,人家会叫你老妖婆。”
苏静姝和许清诚都强忍着脸上的笑意。
三宝口齿伶俐,跟别人对线从没输过,几乎没人能在他那张利口下讨到便宜。
梅若华矫揉造作,三宝最讨厌这样的人,怼起来最是毒舌,毫不留情。
梅若华气的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三宝,说不出话来。
“你这么有礼貌,干嘛用手指着我,还有,你拿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不要忘记了,你的三根手指是指向自己的。”
三宝鼻孔朝天,不屑地望着梅若华,那狂炫拽酷的模样,几乎把梅若华气吐血。
梅若华说不过他,决定不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望向苏静姝。
“小姝,妈咪来看你,你不高兴吗?怎么连声妈咪都不肯叫,妈咪知道你受苦了,跟着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还生了四个拖油瓶。每天辛苦地上班,周末还要在这尘土漫天的地方生意,赚那么一点点钱,你看你才二十出头,皮肤黑了也粗了,哪里还有小时候玉雪可爱的样子。
你跟妈咪走,妈咪带你去国外,你爹地在国外买了个农场,你可以在那里骑马放牧,闲暇时光去镇上看看歌剧,喝喝下午茶,这样的生活才是你应该过的......”
天哪!
苏静姝头一次明白了前世看大话西游时,面对喋喋不休念个不停的唐僧,孙悟空为什么会起了杀心。
真的想掐死她啊!
她甚至都在猜测,那个外国佬是不是也受不了她的啰嗦,才被逼出了家暴的恶习。
眼看她还没有住嘴的意思,苏静姝豁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军用水壶在木板上重重一砸。
水壶里溅出的水花喷在了梅若华的脸上。
“梅若华,你有完没完,初二那天你去我家,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从我跟我爸回国的那天起,我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是我妈,我也不是你女儿,你就当你女儿已经死了,你回M国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来骚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