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瑶珈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着。
“这些年来,我前前后后想过很多遍,文姨是得了一场重感冒,才入院治疗。
大约过了二十几天吧,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后来她就出了院,可没多久,她就有了心慌胸闷的毛病,去医院检查,说是得了心肌炎。
她这心肌炎前前后后折腾了很久,从医院拿了不少药吃,既有西药,也吃过中药,可总是不见去根。
后来,她的病情就愈发严重了,身体越来越弱,只能入院治疗,医生说她的心肌炎已经发展成严重的心脏病,必须长期卧床。
没办法,韩叔只能给她办理入院,她在医院大约住了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死因就是心脏衰竭。”
苏静姝从她的讲述中,没有听出什么大的疑点。
似乎只有她原本没有心脏病,却突然得了心肌炎,有些突兀。
不过,重感冒也能引发心肌炎。
如果文燕琼当时病的很厉害,她身体底子又弱,得上心肌炎倒也说得过去。
苏静姝:“那她是不是一直在一家医院就诊?”
伏瑶珈摇头。
“那倒也不是,我记得妈说过,她前后去过三家医院,医生的诊断大同小异,开出的药也基本差不多。”
苏静姝:“大姐,就你方才说的那些,道理上是能说的通的,我也没听出有可疑的地方,为什么你会说妈跟文姨都是被人算计了呢?”
伏瑶珈:“妈在出车祸的前一天,曾出门见了个老中医,回来脸色就不对劲。
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年纪小,说了也不懂。
我就没再多问,但那天我无意中听到她给文姨打电话,嘱咐她当晚不要再吃药了,明天去医院探望她。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妈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遭遇了车祸,那么僻静的路上,竟然出现了辆拉土的卡车,失控撞上了妈。
警察追踪到那辆车时,发现司机和车都坠入了悬崖,摔得四分五裂,司机的脸都血肉模糊,根本辨别不清样貌了。”
苏静姝赶紧追问道:“那司机辨别不清样貌了,可车总是在的,通过车,也查不到司机的来历吗?”
伏瑶珈叹了口气。
“车倒是找到了,可惜是辆失车,是京市第三陶瓷厂的货运车,司机被人杀死在郊外,车不知去向,案子一直没破。
结果,妈的车祸案一出,那个杀人犯倒是找到了,警察判断就是撞了妈又逃跑的那个司机。
根据这车的路线,警察判定,凶手杀人抢车后,是想驾车逃出京市,可惜对京市的道路不熟,才开错了方向,意外撞上了咱妈。”
苏静姝:“那被杀的司机呢,他有什么仇家,从他身上都找出嫌疑人的身份吗?”
伏瑶珈摇头。
“警察调查过,那个受害者别说仇家,都很少跟别人闹别扭,他的同事朋友听说他被杀,都惊讶得很。
警察估计就是遇上了歹徒,歹徒临时起意,杀人抢车。”
苏静姝眉头轻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
突然,她转过身。
“大姐,警察的话虽然能自圆其说,但是我却能讲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来。”
伏瑶珈微笑着鼓励她。
“好,说来听听,看跟我的分析是不是一样。”
苏静姝点头。
“其实,咱妈早就对文姨的心脏病起了疑心,她经常去探望文姨,应该发现了文姨吃的药有问题,她不敢肯定,就到处找医生咨询,结果被她发现端倪。
但是很可惜,妈的事被凶手发现了。
她不愿意妈再继续查下去,更不想让文姨知道,她知道明面上阻止不了妈,只能下黑手除掉她。
她应该事先找了人,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杀人抢车,规划行车路线。
等到妈去医院探望时,故意制造车祸,司机事后驾车逃走,至于是慌不择路坠崖,还是被人灭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妈哪天去医院,那个人事先无法得知,她唯一的消息来源,应该就是文姨。
我相信,那天文姨接到电话后,被凶手发现了,得知了妈第二天要来医院,所以就有了那场车祸。
从这点来看,凶手应该就是医院的人,甚至可以说,就是文姨身边照顾她的人。
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仓海欣指使的。毕竟,文姨一死,她就是最大的得益者。”
伏瑶珈拍拍她的手,“咱俩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分析的。”
说到这,她又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可惜,当时我年纪太小,想不透其中这些关窍,否则我必然会让仓海欣不对好死。”
苏静姝:“我听诚哥说,小天事后曾到医院调查过文姨的死因,他是不是早就怀疑这事了?”
伏瑶珈:“这个他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妈出车祸后,没多久爸就被派到南省工作,他把妈和我都带走了,小天是在我们离开后闹的,不过并没有结果。”
苏静姝:“自然不会有结果,仓海欣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在医生来的药里做手脚,否则很快就会被发现。
我觉得,她应该是利用文姨对她的信任,劝她吃了偏方之类的药,应该是中药,而且是瞒着所有人让她吃的。
但是,仓海欣没想到,妈会无意中发现,还起了疑心,又去找了中医咨询。”
伏瑶珈点头。
“小姝,你说的有理,可如今过去二十多年,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了,就算真的想找出仓海欣的罪证都难啊,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仓海欣太平活到今天。”
苏静姝想了想。
“这个倒未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何况是杀人害命这样的大事呢。”
伏瑶珈精神一震。
“小姝,这么说,你有办法?”
苏静姝:“大姐,我们就从妈找中医这事入手。我相信妈找的中医,应该在当年都是有名气的。
你可以托人打听打听,如果那人还健在,我们就可以问出当年妈到底跟他咨询了什么药,才会在电话里嘱咐文姨不要再吃药了。
有了药的线索,就好办了,可以想办法调查仓海欣当年有没有买相同的药,买了多少,最后药都去哪了。
当然,仓海欣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根基牢固,调查的时候要想办法,不能让她得到风声。
还有,这事要瞒着爸,一旦爸得知了这事,势必要闹大,到时打草惊蛇,仓海欣把所有线索都切断,咱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伏瑶珈兴奋地直搓手,“没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明天就找小天,跟他商量该怎么办。”
夜深了,伏瑶珈辗转难眠,想到她妈的事有了曙光,她就振奋地睡不着。
她睡不着,韩庭辉也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