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峥嵘父女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多了。
苏静姝和许清诚一直在客厅里等着,见到两人回家,急忙问韩庭辉的情况。
伏瑶珈:“不是多严重,医生说了不少,我听来听去就三个字,气晕了。”
气晕了。
言简意赅。
苏静姝和许清诚对视一眼,两人都放了心。
许清诚:“那韩叔那里,是小天在伺候?”
伏瑶珈点头,长长叹了口气。
伏峥嵘坐下来,边说边摇头。
“老韩公正无私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反而后院起火,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怕京市很快就能传遍了,他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苏静姝默不作声。
也对,仓海欣插手的这桩买卖,可是东省外资重点项目,这事传出去,名声可不是一般的难听。
客厅里的气氛很沉闷,众人都不做声。
伏峥嵘突然道:“诚儿,明天你跟我一起再去看看你韩叔。”
许清诚答应了。
谷雨从二楼卧室噔噔噔地跑下来,抱着伏峥嵘的手臂撒娇。
“爷爷,我饿了,能让阿姨开饭吗?”
谷雨是伏峥嵘唯一的孙女,最是得宠,平时伏峥嵘无论生多大的气,只要一看见谷雨,就不自觉开心起来。
这次也不例外。
一听谷雨肚子饿了,伏峥嵘立时就说道:“对对对,赶紧吃饭,可不能饿坏了我的宝贝孙女。”
苏静姝和伏瑶珈赶紧去厨房,跟阿姨把饭菜端到餐桌上。
扭头见谷雨还贴在伏峥嵘身上撒娇,苏静姝无奈地摇头。
“这么大了,还抱着爷爷撒娇,像什么样子。”
伏瑶珈笑着道:“我瞧着谷雨挺好,能哄着爸开心,不怪爸那么疼她。”
大宝听到动静,也赶紧从二楼卧室走下来,帮着众人收拾饭桌。
伏瑶珈把他推到一旁。
“大宝,陪你爷爷说话,这里用不着你帮忙。”
大宝依言去了。
伏瑶珈笑着说道:“咱大宝长大了一定是个居家好男人,出的厅堂进的厨房,再加上长的一表人才,抢他的小闺女能排成行。”
苏静姝噗嗤笑了。
“乘你做姑姑的吉言,大宝将来找对象,一定要过你这关,你不同意,我就不许大宝娶她。”
伏瑶珈喜出望外,“小姝,这话当真?”
“当真,要不要咱学着谷雨拉勾?”
伏瑶珈想了想,还真怕苏静姝会反悔,于是伸出右手小指。
苏静姝扶额,只得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伏瑶珈的声音大了些,再加上阿姨在一旁嗤嗤笑个不停,客厅里的人都看向她俩。
谷雨奇怪地问:“妈,你跟大姑约好了什么?”
苏静姝瞧了大宝一眼,使坏道:“我跟你大姑定好了,将来你大哥要娶老婆,必须你大姑同意才行。”
大宝的脸瞬间红的像滴下血来。
“妈,你少胡说!”
伏瑶珈摆摆手。
“你妈没胡说,她刚才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大宝气的一跺脚,就要往楼上跑。
许清诚赶紧扯住他,“吃完饭再回去。”
伏峥嵘呵呵大笑。
大宝今年十五岁,再过五年就到法定结婚年龄,如果他到时结婚,自己还真能抱上重孙子。
他要努力活,一定要活到几个孩子结婚生子的那天。
苏静姝见大宝脸皮薄,怕他翻脸,遂跟伏瑶珈聊了些别的事。
吃完饭,大宝照例跟伏峥嵘在客厅下棋,许清诚观战。
谷雨对围棋不感兴趣,不过她看出伏峥嵘心情不好,特意留下来,故意对着棋盘指手画脚瞎指挥。
大宝气的跟她斗嘴,两个孩子一唱一和,逗的伏峥嵘直笑。
苏静姝和伏瑶珈则上了二楼。
每次来伏家,苏静姝都会看望程若楠,这次也不例外。
病床上的程若楠,脸色依然白皙,闭着双眼,似乎只是睡着了。
尽管知道她不会被惊醒,苏静姝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这几年妈的情况好转了不少,陈医生说,妈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苏静姝轻轻替程若楠掖了掖被角,没听到伏瑶珈回答,抬头一看,见她坐在床角,兀自出神。
“大姐,你想什么呢?”
伏瑶珈突然惊醒,见苏静姝微笑看着她,想了好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
“小姝,其实有件事压在我心底,几乎有二十多年了,我一直都没说,因为没有证据,今天我想当着妈的面,跟你说说。”
苏静姝见她突然严肃起来,不禁也正襟危坐。
“你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无论是妈的车祸,还是文姨的死,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苏静姝愣了下,才想起所谓的文姨,是韩景天的妈妈文燕琼。
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的意思是,妈和文姨,都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没错。”
苏静姝知道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有她的道理。
“说说你的理由。”
伏瑶珈抬起头,双眼看向窗外,似乎在极力回忆。
“其实关于文姨的事,我记得不多,因为爸爸一直带着军队大江南北的剿匪,妈就带着我随军。
后来,弟弟被土匪抢走后,爸觉得不安全,就让妈带着我回了京市,韩叔跟文姨正好也从地方上调到京市。
爸跟韩叔本就是好友,以前还是一支部队出来的,文姨自然跟妈很亲近。
文姨那个人,长的很漂亮,说话柔声细气,听说因为她妈怀她时受过伤,她胎里就不足,生下来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我记得,那时妈曾经跟我说过,文姨就像是只脆弱的花瓶,要好好保护,只怕稍一不注意,就会被摔破。
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就记得,只要天气一变,她就容易感冒,还总是要折腾好多天才能好,一点都不像那个年代的人。”
苏静姝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年代的人,吃了不知多少苦,皮糙肉厚,根本不会那么娇气。
苏静姝:“我记得,诚哥告诉我,文姨是死于心脏衰竭,她身体弱,是不是也跟心脏不好有关。”
“应该不是,虽说我对文姨的印象不深了,可我不记得她心脏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