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这些,许清诚就痛心疾首。
他从小就生活在云岭大队,热爱这片土地,他打心里希望村民能早日用上电,晚上家里能亮堂堂的,而不是每天用又暗又难闻的煤油灯。
苏静姝原本只是想让他发泄出来,却不知不觉也被他的话题吸引。
“那你看中的那条产线,是不是真的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们国家的电力发展受限于技术和资金,自然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一条国外的产线上。但是我们既然要大力发展,就要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我们计划布置的那条产线,虽然价格低,但是对发电量的增产效用一般,只怕用不了两年就要被淘汰。
我看中的那条产线,价格是贵了些,国外用了几年了,不是最新的技术,可放在国内,绝对是最顶尖的,比起同类型的国产设备,成本低,效率高,引进后至少十年内不会被淘汰,我前前后后计算过,性价比很高的。”
许清诚的双眼亮的惊人,好似燃着两团火。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许清诚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很为难。
“我想着找机会,再去省里一趟,跟陆部长谈谈,争取他的支持吧。”
苏静姝想了想,“那陆部长能拍板给你批钱吗?”
“自然不管。”
如果他管这个,这个问题早就迎刃而解了,反正他也是这方面的行家,这条产线的利弊他更清楚,就他个人而言,是很支持这么做的。
“其实,你完全可以换个思路,如果预算实在批不下来,你也可以试着跟外国公司谈谈,让他们降低报价,电厂从别的方面给予补偿。”
这个思路许清诚倒是从来没想过,不禁脱口问道:“从哪方面补偿?”
“可以考虑让国外公司以产线入股,参与电厂每年分红,这样说不准引进这条产线会比原本的那条还便宜。”
许清诚想了又想,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有可行性,立刻从桌上抽出一沓纸,伏案计算起来。
苏静姝坐在一旁,拿着杂志翻看,静静地等待着他。
房内一片寂静,只闻纸笔刷刷直响。
苏静姝偶尔抬头,见他眉头轻蹙,嘴唇抿得紧紧的,高挺的鼻梁,乌黑的双眸盯着纸上的数字。
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苏静姝蓦然想起前世的话,暗搓搓直点头。
他不但帅,还有着无与伦比的侧颜,看着都养眼。
苏静姝吃吃直笑。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许清诚重重一拍桌子。
“没错,从数据上来看,这么做确实是对电厂发展最有利的。”
“你轻点,别吵醒孩子。”
虽然几个孩子睡觉都死的很。
许清诚这才意识到苏静姝还在旁边陪着,顿时笑逐颜开,走过来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喏,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
苏静姝接过他递来的纸,一页页翻看。
虽然只是草稿,可依然写的工整干净,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你考虑得很周全了,我没什么补充的。”
苏静姝把草稿还给他,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省里?”
“自然越快越好,今晚我会把报告起草出来,明天核对好数据,后天就去省里见陆部长,请他跟省里汇报。”
“今天晚上?”
苏静姝惊诧地睁大眼睛。
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许清诚都是在电厂把工作做完,资料从没带回家过,难不成大半夜,他要回电厂去。
果然,他三两下穿好衣服,走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碰。
“好好睡觉,我今晚就在电厂凑合一晚上了。”
苏静姝瞠目结舌地瞧着他跟打了鸡血一般,原本的低落颓丧一扫而空。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堂屋,依次看了看三个孩子的睡相。
大宝睡得格外老实,被二宝架上一条大腿都没察觉到。
二宝的薄被扔在地上,睡梦中觉得冷,愣是把大宝的被子抢去了一半。
三宝独自蜷缩在角落,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许清诚把二宝抱下来,放在一旁。
二宝此刻正做梦跟跟全村的狗一起赛跑,结果哪条狗也跑不过他,他得意万分,叉着腰指着那群狗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赢了,我是第一了!”
许清诚正把地上薄被盖在他身上,突然被他的手指戳了额头一下,气得在他屁股蛋上拍了一把。
“哼,输不起就咬人,不跟你玩了。”
二宝嘟囔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许清诚在电厂忙活了整整一晚,终于在天亮时把整份报告赶了出来。
晚上下班后,他把报告交给苏静姝阅览,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些建设性的提议。
苏静姝索性就模拟省里领导,提出了好多问题,一些问题既刻薄又尖锐,让许清诚几乎招架不住。
两人经过一番沙盘推演,把能想到的问题统统筛了一遍。
许清诚准备再把报告润色一番,先跟付书记通个气,再跟陆部长约好时间,就去省里汇报。
他昨晚熬了个通宵,苏静姝怕他晚上再回电厂,讨论一结束,她就故意起腻,拥着他一通撒娇。
许清诚浑身都开始不理智起来,反手拥住她就要往炕上去,却被她嫌弃地推开。
“去洗澡,身上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许清诚嗤地一声笑,在她唇上重重碰了一下,顺从地拿着睡衣下炕去了。
不到一刻钟,他就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利落的短发上挂着水珠,雪白的颈项显得格外修长,接近九十度的直角肩充满力量,线条优美的肌肉在睡衣下若隐若现,身上满是香皂的清爽味道。
苏静姝忍不住咽下口水。
难怪前世姐妹们常说,始于颜值,看来这话真心不错。
她现在不就看上他的脸嘛。
许清诚见她这幅傻样,双眼放光,转身就要出去。
坏了,难道被他发现自己的这点心思了?
苏静姝不禁有几分懊恼,看来女人就是不能表现地太过,你看被鄙视了吧。
尤其在这个时代,只怕更不能容许女人这么奔放。
她正乱七八糟的脑补,许清诚又开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
“我看你好像饿了,就给你从厨房拿了些你爱吃得,快吃吧,别饿坏了!”
苏静姝苦笑不得。
不解风情的傻呆子,还真要好好教教才行。
苏静姝故意装出一副霸气模样,从他手中夺过瓷碗,撂在桌上,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灼灼的双目盯着他,右手抚上了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