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比较,终于定下了镇上一个姓祝的婶子。
她三十五六岁,是个寡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平日里就靠着打零工过日子,生活很是艰辛。
但是,她整个人干净爽利,嘴巴也利索,是个挺不错的人选。
苏静姝给杨佩文建议,镇上那个市集虽然人多,但是尘土飞扬,环境太差,不适合卖糕点。
前期小打小闹还勉强能行,如果想要将点心坊做大,就必须找固定的店铺。
杨佩文对她的话很是赞同,两人几乎不用寻摸,就找到了适合做店铺的房子。
杨佩文在红星镇的屋子。
那屋子很小,一家子住进去根本就不够,但是做个点心铺子,倒是再合适不过。
门是当街开的,堂屋面积极大,打扫干净了,放上两张木桌,铺上桌布,就能做柜台,堂屋里旁两间小卧室,能放些粮食杂物。
院子也不大,但是搭个棚子垒两个灶台绰绰有余,以后在这里做了点心,直接拿到前头去卖,方便省事。
准备了半个月,点心坊就搬到了镇上来。
每天吃完早饭,许清诚载着杨佩文,苏静姝带着谷雨,三个宝宝就跟在车后跑,一家七口去镇上。
谷雨坐在车上挥拳给他仨喊加油。
原本两辆自行车是能装的下三个宝宝,但二宝嫌弃自行车太慢,还不如他跑步来的痛快,坚持不坐。
他不坐,大宝这个当哥哥的,就陪他一道跑步,最后连三宝都加入两人的阵营了。
这简直成了云岭大队每天早上的一道风景线。
不得不说,自从点心坊开在镇子上,杨佩文觉得方便了很多。
有人帮忙看铺子卖点心,她和宋小满的全副精力都放在做点心上。
上午趁着蒸糕点的功夫,她和宋小满还可以穿插时间做午饭,中午六个孩子都到铺子里吃饭,吃完饭孩子们还帮忙收拾。
至于下午,那就更好办了。
到了三点,杨佩文和宋小满就不再做点心了,她俩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材料,就把铺子交给祝婶子,各自回家。
祝婶子和孩子夜里就住在铺子里。
一个月下来,点心坊的生意额蹭蹭翻了一倍。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
这个时候,乡下早就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粮食归各家各户自己种。
一到麦收秋收,人手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家长通常都会让学校念书的孩子请假,帮忙收庄稼。
鉴于此,东省这边索性就把孩子的暑假缩短,每年多放春假和秋假,免得孩子落下功课。
秋假就定在十月十五到二十五日。
许清诚和苏静姝是城镇户口,没有土地,两人打算利用这段假期,带孩子去京市看看伏峥嵘。
原本伏瑶珈离开江溪县时,就想让一家人跟她去京市,可许清诚的工作忙,实在走不开,于是就定在孩子放秋假时去。
电厂的产线已经全部布好,试产顺利,没有大问题。
林厂长知道许清诚要去京市,便承诺会把生产安排好,让他只管放心。
许清诚对他确实放心,本身就是技术生产出身,工作认真负责,对新产线的工艺熟悉,由他来代理,最合适不过。
只是,杨佩文却婉拒去京市。
无论许清诚和苏静姝怎么劝说,谷雨怎么撒娇,她都笑笑说,她放不下点心坊。
苏静姝知道这不过是借口。
宋小满曾跟说过,这十天,她和祝婶子撑着点心坊,大不了就每天少做点,反正她家的地都租出去了,秋收不用忙,爱红爱军都放假,也能当帮手。
可杨佩文还是没同意。
苏静姝和许清诚只得由她。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十六号。
东省就在京市南边,跟京市搭界,从江溪就有直达京市的火车,早上九点出发,下午六点就能到京市。
所以,许清诚就没动用关系买卧铺,而是买了六张坐票。
去京市这一趟,苏静姝考虑最多的就是开销。
其实说起来,也没多大花销,最大的不过是路费。
从江溪到京市,一个人一来回要十五块,她和许清诚肯定要全票,四个孩子买半票,差不多上百块。
至于食宿,伏瑶珈走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许一家人在外头住宾馆,必须要住到家里,说家里房子大,空房间多,绝对够住。
尽管伏瑶珈说好,来到京市一切开销用度都由她来负责,可苏静姝还是把家里攒的粮票和钱都带上了,一个多月来,还想办法跟别人换全国通用的粮票,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要带去京市的礼物,苏静姝也想了好久。
京市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自然不缺各种商品,所以苏静姝就选了江溪县的特色水果和土特产,权作是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
十六号天还没亮,苏静姝一家就吃完了早饭,还带着点午饭,预备着在火车上吃。
许清诚早就跟宋尚晋说好,请村里的拖拉机把一家人送到火车站。
孩子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江溪县,离开东省,去全国人都向往的京市,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大宝揣着四人的零用钱,打算到京市看到新奇的书或者玩意,花钱买一点。
到火车站才七点半。
江溪县火车站不大,候车室摆着几条长木椅子,一家人挑了张坐下。
许清诚靠在椅子上,胳膊揽着苏静姝的肩,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大宝坐在父母身边,留神着行李。
二宝是个坐不住的,没多久就闹着要在站里逛逛,大宝不放心,就陪着他一块溜达。
三宝跪坐在椅子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观察着候车室的环境。
谷雨把小脑袋贴在苏静姝的胳膊上,轻轻叹气。
“家里就只剩下奶奶和小宝了,真孤单。”
想想临走时,奶奶强压着眼里的泪花,笑着跟一家人摆手说再见,小宝扑到自己身上,又扒又舔,恋恋不舍的模样,谷雨就觉得难受。
“诚哥,你说妈为什么不肯跟我们一起去京市?”
许清诚深深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只是不愿意面对许清诚找到亲生父母的现实呗。
她养大了许清诚,丈夫死后跟儿子相依为命。
如今,儿子突然多了一对亲生爹娘,或许不久之后,她唯一的儿子也会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