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检票时间。
许清诚抱起三宝,苏静姝抱着谷雨,大宝和二宝背着些行李,一家人顺着人流进了站台。
车票上买的是第十车厢。
这个时代的火车,基本都是绿皮厢,车厢里人满为患,各种气味混杂,难闻得很。
许清诚买车票时,特意买的对桌的票,这样一家六口方便坐在一起。
大宝二宝先进的车厢,找到座位时,发现有两个青年坐在上面。
两个人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歪倒在座位上,双手撑在脑后,仰头看着车顶,另一个干脆蹲在座位上,吭哧吭哧剥着花生吃,花生皮扔了一地。
大宝奇怪地看了看票,又瞧了瞧座位上方的号码,确定自己没走错。
“两位大哥哥,你们坐错位子了,这是我们的座位。”
忙着吃花生的那个眼皮抬都不抬,倒是双手抱头入神的那个,乜斜着眼瞟了大宝一眼,翻了个白眼。
二宝瞧着两人耍无赖,登时来了气,右手重重在板桌上一拍。
“喂,跟你们说话呢,没听见哪?”
二宝力气不小,这一拍板桌上的花生跳了起来,纷纷掉落在地上。
两人一齐看向二宝。
大宝二宝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头却蹿得很快。
尤其是二宝,不过刚过九岁生日,个头竟然过了一米六,跟大宝一样高。
两人见不过是两个屁大的孩子,虽然身上的衣服新鲜,到底透着小县城的土气,竟然就敢冲着他俩喊叫,看来真要好好教训一顿。
那个嗑花生的跳下地来,高了大宝半头,指着二宝的鼻子骂道:“大清早哪来的小畜生瞎叫唤,吵着你大爷吃东西?”
二宝“啪”一下打开他的爪子,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往外一拧,右臂一使力,就把他牢牢摁在板桌上。
那少年被二宝压在底下,嘴里却骂个不停。
苏静姝和许清诚跟在后头,听他骂的这么难听,都不禁皱眉。
三宝哼了一声,问道:“小畜生在骂谁?”
那少年被二宝压的昏了头,不及反应回了一句:“小畜生骂的就是你!”
三宝一拍手,大声说道:“对了,就是你这只小畜生在骂人!”
两边围观的乘客都哄堂大笑,他们早就受够这俩熊孩子了。
一上车,两人就霸着六个位子,只要有人过来坐坐,就凶神恶煞地把人骂走,闭上了嘴,两人就开始嗑瓜子,瓜子皮飞得到处都是,好歹瓜子吃完了,一个消停了,另一个就吃花生。
满地的瓜子花生皮,害的过往好几个人打滑,险些摔倒。
旁边那人见同伴受辱,骂骂咧咧,“妈的,哪来的龟儿子,竟敢教训咱哥俩?”
他一拳冲二宝打过来,大宝伸臂拦住,右手狠狠切下,打在他腋下。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回身想给大宝一脚,不想被二宝一脚踢在小腿骨上,一下栽倒在座位上。
旁边一个中年人,看到二宝这几下爆发力极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苏静姝见两人都被制住,笑了笑说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两人被压的翻不了身,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胡来讨不了好,只得松口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座位,怎么就是占了你们的了。”
早有人见打架,就把车上的乘务员请了过来。
乘务员一瞧又是他俩,无奈地说:“两位小爷,你们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惊动车上的乘警,下一站把你们请下去才不闹了。”
嗑花生那少年不满地说道:“这次哪是我们闹,明明是他们,硬是要霸占我们座位,我们不让,他们就打人。”
嚯,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
苏静姝把车票递给乘务员,乘务员认真看了看。
“你们赶紧给人家让座,这就是人家的座位。”
谷雨指着座位上头的号码,奇怪地问:“你俩不识数吗,这上头明明写的是十七十八号。”
两人被压在底下,艰难地抬头看去,果然座位上标的是十七十八,只是数字1磨损得厉害,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妈蛋,这号码还能再清楚点吗,干脆全抹了去不是更好。”
苏静姝懒得跟两人计较,示意大宝二宝放开他俩。
两人一得自由,忙不迭地就要走向前头座位。
“等等,把你们作的这些都收拾干净了。”
苏静姝瞧着板桌上一片狼藉,厌恶至极。
乘务员见两个瘟神总算消停了,不想再吵闹得整个车厢都不安宁,忙对苏静姝说:“不用他俩,我来收拾就好。”
苏静姝见乘务员这么说,倒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家人终于坐了下来。
苏静姝靠窗坐着,许清诚坐在最外侧,把谷雨夹在中间。
三个宝宝坐在对面。
谷雨小声地问苏静姝:“妈,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家里太穷,没钱上学,所以连数字都不认识?”
苏静姝也小声地回答她:“他们不是没钱念书,他们是不用心念书,把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谷雨惊诧莫名,她想象着老师教她的知识,小宝学了个十足。
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到,不禁张大着嘴巴,佩服地说:“他俩肯定很厉害,要不然怎么学的知识都能让给狗了?”
那俩少年把母女俩的话听了个全,气的满脸通红,可是又不敢跟她叫板。
“阿光,咱们就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吗?”
那个嗑花生的少年愤愤不平地问。
从小到大,他可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当然不会,这群乡巴佬敢对我动手,那是活得不耐烦了,等到他们下车,咱们就跟着,想法子弄清他们的身份,到时有他们好瞧的。”
磕花生的少年重重一拍手。
“没错,到时咱们就找人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把他们全家一锅脍。”
“哥,啥叫一锅脍?”
三个宝宝跟他俩背靠背坐着,尽管他俩说话很小声,可还是被耳朵尖的二宝听到了。
“就是找人把咱家人打的屁滚尿流,满地找牙,然后大叫着饶命。”
三宝闭着眼睛,随口给二宝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