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瓶子,他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等到卡车一到,他就把瓶子在车尾砸碎。
含有夜光粉的溶液就留在车上,随着车子一路走一路滴,成了最好的行车记录仪。
这个名词,还是以前他妈说给他听得呢,他觉得新奇,就记住了。
今天下午,卡车第二次试图撞他,他回到疗养院,就打了电话给毛旺国,用暗语告诉他,对方动手了。
毛旺国找借口,让三宝陪他做夜间训练。
以前,毛旺国跟三宝做过夜间训练,伏峥嵘和伏瑶珈也没在意,都同意了。
两人就趁着夜色,悄悄来到疗养院。
果然,外面的马路上有夜光粉在发着蓝光,两人追着这道光一路走。
尽管蓝光不是很明显,还时有时无,但毛旺国是个追踪高手,只要有一点线索,对方就跑不掉。
不到两个钟头,大卡车就暴露在两人眼前。
毛旺国翻身上了那辆卡车,上上下下搜查了一番。
“这车是运送渣土的,应该是建筑工地的,可车牌被摘了,应该是辆失车,想来是被人偷来做案的。”
三宝:“毛叔叔,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要等到天亮,看看谁来开这辆车吗?”
毛旺国摇摇头。
“三宝,你被同一辆车在同一个地方,查点两次被撞,对方就算心再大,也知道你有了防备,而且肯定会告诉大人。
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赶紧毁掉证物,让害你的人跑路,这车没法毁掉,就索性扔在这荒郊野地,省的被人发现。所以,不会再有人来开这车了,尤其是凶手,更不会来。”
说的有道理。
三宝点点头。
“走吧,咱们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来查,人能跑掉,车可跑不掉,从这辆卡车身上,没准能查出什么来。”
毛旺国说完,推过了自行车。
三宝爬上了前梁,“嗯,以前我妈给我们讲过国外的破案故事,按她说的,凶手既然开过了车,那方向盘上一定能留下他的指纹,等警察叔叔提取了他的指纹,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毛旺国笑了起来。
“好小子,竟然还知道提取指纹,还知道什么,跟毛叔叔说说。”
三宝:“可多了,我妈经常给我们讲破案故事,说国外有个神探,叫福尔摩斯……”
深夜,韩家客厅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仓海欣被惊醒,不悦地披上棉外套,急匆匆地下了楼。
谁呀,深更半夜地不睡觉,往这里打电话。
她抓起听筒,“喂,谁呀?”
对方听她语气恶劣,顿了一下,随后把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仓海欣登时火冒三丈。
“梅若华,我说你是不是疯了,上个月你的人没得手,我就说让你赶紧停下来,这种事一击不中,就等同失败,你竟然还大着胆子,安排了第二次,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梅若华在电话里似乎辩解了几句。
仓海欣怒火冲天,说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说你脖子上长的是个什么东西,夜壶吗,你也不想想,你第一次撞他,他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会没有警觉。
是,这一个月,伏家是没什么动静,可你又怎么知道,是那小畜生没跟他家里人说,还是伏家故意按兵不动,就等着你送上门来。现在好了,你又动手了,若是成功倒也罢了,偏偏失手了,这次伏家肯定会追究,你就且等着吧……”
梅若华似乎在电话那端急眼了。
仓海欣冷冷地哼了一声。
“闹到这个地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你做下的事,惹了一堆麻烦,烂摊子你当然要收拾,难不成这还要赖我?”
梅若华在电话里说了些威胁的话。
仓海欣说话口气瞬间轻飘飘的。
“梅若华,我仓海欣不是被人吓大的,你别拿这些有的没的来栽赃我,是我要你开车撞那小畜生的吗,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意吧,就算将来闹大了,上法庭进监狱也都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没证据说我跟这事有关……”
梅若华的声音低了下去,苦苦哀求。
仓海欣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梅若华,你若是没本事善后,以后就别惹事,出了事竟然还要我来帮你擦屁股。行吧,谁让我心善呢,就帮你这一次吧。
那车光扔了不行,最保险的方法,趁着警察还没找到,是在荒郊野地挖个大坑埋了,或是一把火烧了,就算要扔,也不能扔在京市,开到外地去扔了。
至于司机,赶紧安排他走,离开京市,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最好能把他弄出国待段日子,至于你,赶紧回M国,这一年内,都不要再回来,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仓海欣啪地挂断了电话。
楼上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韩景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妈,你跟谁在打电话,说话声音这么大,都把我吵醒了。”
仓海欣吓了一跳,赶紧安慰他。
“没事没事,就是医院有点事,已经解决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韩景平对他妈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好,妈,你也早点睡吧。”
韩景平说完,又关上了门。
仓海欣坐在沙发上,瞧着茶几上的电话,怒火中烧。
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自己到底是哪根弦不对,竟然会搭上她。
一个多月前,韩景平从外头回来,穿着一条不合身的裤子,一见到她,就放声大哭。
她很心疼,立即就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景平边哭边说,还有仓旭光和魏延年那两个添油加酱,终于让她知道了。
韩家那三个小崽子竟然欺负她宝贝景平,打了他倒也罢了,还当众脱了他的裤子,害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
她当时就气炸了。
许清诚两口子,来到韩家阴阳怪气,几句挑拨,就让老爷子又想起了韩景天那畜生的好。
三个儿子就在人前教训她的孩子,让他出丑露乖。
只怕都是早就算计好的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仓海欣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她肯定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