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装好人,把他妹妹搞进了电厂。
这是他静心算计过的。
妹妹进了厂,就那样的性子,少不了会给哥嫂惹麻烦。
许清诚或许能忍,苏静姝本就跟宋家不和,肯定对宋金凤进厂不满,宋金凤一折腾,只怕两人不时就要掐一掐。
这样的事闹的多了,许清诚在厂里的威望会直线下跌,工人们的口舌,只怕很快就会被上头知道。
而那个没进厂的哥哥,势必会觉得不平,只怕三天两头闹他,也说不定。
谁料想,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宋金凤进了电厂,确实隔三差五地作妖惹麻烦,好几次挑衅苏静姝。
可苏静姝却把她视为空气,对她不屑一顾。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格外无力,反而衬得宋金凤像个跳梁小丑,毫无格局。
终于,宋金凤不负他所望,把事情闹大了,吵得合厂皆知。
谁成想,苏静姝雷霆手段,三下五除二,直接压了下去,还给她记了两个大过。
许清诚也不反对。
这事非但没对许清诚造成半分影响,反而让厂里职工对他有了更积极的评价。
公正刚直,不袒护亲人。
到了这个地步,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宋金凤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出了事,竟然还跑到他那里求救,生怕不把他扯进是非中。
等到发现厂里没人罩着她,她干脆连工作都懒得好好做了,最近听说又跟镇上武装部副部长的儿子定了婚,都有了辞职的打算了。
至于那个哥哥,不知为何,也一直没有闹上许清诚,似乎对不能进电厂这事并不挂怀。
这俩奇葩兄妹,他真的是够够的了。
有时,他私下都怀疑,许清诚真的跟这俩人是亲兄妹吗?无论从样貌做人做事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次,如果不是要用宋家人才能对许清诚造成精准打击,他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跟这俩块货扯上半分关系。
盛方国有些诧异。
小时候看那个姑娘还算长了张机灵面孔,怎么大了,越发不像样了。
马文阳喝着茶,突然想起一事。
“你没跟宋清河透露,咱们真正要做的事吧?”
盛方国:“当然没有,马厂长放心,你嘱咐过的事,我都记着呢,这小子只知道我跟他合伙做电子生意,其他一概不知。”
马文阳放心点点头。
“这就好,虽说不和,毕竟是亲兄弟,到时下不了手,反过来咬咱们一口,那就麻烦了。”
“马厂长,我办事,你就放一万个心。”
马文阳把杯子里的茶一气喝完。
“行,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等我通知就是。”
“好嘞,马厂长你走好。”
目送马文阳快步消失,盛方国无奈地摇头。
这个马厂长,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
他选的这个见面地方,本就十分偏僻,来吃饭的也都是县城里的人,互相不认识,再加上这个包间几乎是院子里最僻静的,四面都没有房间,有人在外头偷听,他在窗边能瞧得一清二楚。
饶是这个样子,他还是不放心。
每次见面,从来不超过十分钟。
不过,瞧在他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他的要求,自己都会无条件满足。
老汪头的老婆端着两盘菜进来,在饭桌上放下,一言不发又出了房间。
这也是他喜欢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老板做菜好吃,对客人的私事毫无兴趣,更不会对别人言讲。
马文阳每次见他,都选择在饭馆快打烊的时候,来了一口饭菜不吃就走人。
这么奇怪的举动,换作别人,混熟了早就问个没完,老汪头夫妻好似全然没看见,只是做自己的饭,挣该挣的钱,其他的不闻不问。
马文阳瞧着桌子上的爆炒腰花,色泽鲜亮,腰花上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格外有食欲。
每次他来汪记小炒,都会点这道菜。
他跟马文阳结缘,也是因为这道菜。
那还是三四年前,他去广市进货,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钱货都被人抢劫一空。
他没法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地方偏僻,连个派出所都找不到。
他身无分文,一路乞讨往回走,曾经有整整两天,都吃一口饭。
路过一个小饭馆时,他实在饿慌了,扒着饭馆门,求老板让他进去吃顿饭,却差点被老板痛打一顿。
就在这时,来广市出差的马文阳看见了,主动邀请他进去吃了顿饭。
他记得很清楚,那顿饭,他吃的最多的就是这道爆炒腰花,多日没吃饭的他,感觉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了。
听他说了遭遇,马文阳很是同情,又给了他五块钱,算是回家的路费。
盛方国当时几乎处在绝境,好不容易有人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绝处逢生。
原本经此一劫,他都对做生意有些心灰意冷了,可马文阳的雪中送炭,让他又有了无比的信心。
他还是很走运的,难怪算命先生曾说过他,绝处逢贵人,是天生就该大富大贵的命。
尽管马文阳声称不用他还钱,他还是坚持要走了联系方式。
开玩笑,救命恩人的钱怎么能欠,他盛方国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再者说,马文阳就是他命中的贵人,多跟他接触,说不准能带来更多的好运。
回到家里,他立即就把钱打了回去,还不时跟马文阳通通信,说说自己的近况,尽管多是他写信,马文阳回信极少。
说来也怪。
自从这次被劫后,他的生意就越做越顺,财源滚滚而来,渐渐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一号人物。
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马文阳,若不是他的出现,肯定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而且,他后来还特意找大师算过,大师说他遇到了贵人相助,所以生意才越做越大。
这更让他对马文阳感激不已。
去年,他接到了马文阳的信,说他要到他的故乡红星公社当红星电厂的厂长。
他愈发觉得他和马文阳的缘分妙不可言。
他父母曾在红星电厂工作过,如今贵人又到了父母工作的工厂当厂长。
只是可惜,他们一家早年离开故乡,在当地人脉稀疏,没办法给马厂长太多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