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诚载着三宝,车子越蹬越快。
苏静姝双腿加满了油,几乎快要追赶不上,呼吸慢慢粗重起来。
可她没有出声提醒,更没有埋怨,只是用尽全力,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为何,今天他的背影看起来尤为落寞。
三宝抬起头,小声地提醒:“爸,你骑得太快了,妈跟不上我们了。”
许清诚登时一惊,这才发现他竟然拉开苏静姝有一箭之地,长腿在地上一撑,车子稳稳立住了。
见苏静姝终于追了上来,许清诚讪讪地有几分不好意思。
苏静姝噗嗤一下笑了。
“干嘛,你想要飙车,好啊,我奉陪啊,来,让三宝做裁判,咱俩看看谁骑的更快。”
苏静姝给三宝递了个眼色。
三宝登时会意。
“好,爸,我数一二三开始,你跟我妈就开始比赛,谁先到家谁就赢,怎么样,敢不敢比啊?”
许清诚明白母子俩是想让他开心,即使他有几分郁郁寡欢,可还是不忍拂他俩的好意。
“好,那咱们就好好比比看。”
三宝顿时兴奋起来。
他跳下自行车,捡起路上的小石子,煞有介事地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好,一、二、三,开始!”
还没等三宝爬上许清诚的自行车,苏静姝就擅自喊了开始,接着右腿一蹬,自行车就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许清诚紧紧跟了上去。
落下一个三宝站在路边风中凌乱。
“爸,回来,我还没上车呢!”
反应过来的三宝急得直跳脚,边追着许清诚的车,边大声喊叫。
许清诚无奈地停下了车,等着三宝追过来,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哈哈哈哈……”
苏静姝乐的边骑车边哈哈大笑。
许清诚见妻子笑得花枝招展,心头的郁结舒展了几分。
他特意调整骑车速度,让她稍稍领先,如果两车拉的距离远了些,他就紧蹬几下。
苏静姝用了全力,蹬着自行车向前飞奔。
突然,从路旁蹿出一个人来,冲着自行车扑过来,吓得苏静姝一按刹车把手,车子顿时停了下来。
原来竟然是二宝。
“二宝,你干嘛呢,怎么横冲直撞的?”
苏静姝一把摁住他。
这熊孩子,怎么不看路呢,差点撞到她的车子上去。
二宝原本被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妈,这才放下心来。
他正想解释,突然脸色一变,慌里慌张地薅下苏静姝的手,拔腿就跑。
这孩子怎么了,莫不是被鬼追呢。
苏静姝莫名其妙地瞧着飞奔而去的二宝。
许清诚跟在后头,也瞧见了这一幕,停下车来想问个究竟。
就在此时,路旁突然蹿出一条大黑狗,汪汪汪叫着就冲二宝扑了过去。
苏静姝和许清诚脸色大变,两人不约而同地跨上车子,向二宝和大黑狗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二宝和大黑狗一逃一追,在路上飞奔。
二宝边跑,嘴里还急得哇啦哇啦直叫唤,眼见大黑狗就要追上他,他突然加速,又离大黑狗远了些。
一路上,村里有许多孩子都高声喊叫,为二宝加油。
许多村民也都在旁边看热闹,还夸赞着他。
“这孩子好本事,跑得比狗都快。”
这叫什么话。
苏静姝哭笑不得。
二宝得意地冲那些孩子挥挥手,见大黑狗快扑到他背心了,哇地一声鬼叫,身子竟然猛然向前拔了三尺,又跟大黑狗拉开了。
许清诚看出了门道,拦住了追的气喘吁吁的苏静姝。
“没事,论腿脚,这狗不是二宝的对手。”
“那总不能,被狗,追个没完没了吧。”
苏静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好气又好笑。
“这还不好办吗?”
三宝从口袋取出弹弓,握住把手,拉紧了皮筋,猛然松开。
皮筋里的小石子呼啸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打在大黑狗的后腿上。
大黑狗嗷地一声惨叫,立时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二宝见大黑狗突然逃了,奇怪地四下瞧了瞧,见三宝漫不经心地挥舞着弹弓,顿时气坏了。
“三宝,我跟大黑还没比完呢,谁要你把他赶跑的?”
三宝用看神经病的眼光,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宝贝兮兮地把弹弓放回了口袋。
二宝眼珠子一转,朝三宝伸出了手。
“要哥原谅你也可以,把弹弓借我玩玩。”
他早就馋这把弹弓了,可三宝从来都不会给他。
他想趁三宝不留意,偷偷把弹弓偷出来,可三宝的心眼比他多多了,藏的东西,他从来就没找到过。
苏静姝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扭住了二宝的耳朵。
“你年纪不大,本事不小,敢跟狗比跑得快,我问你,你不是跟爱军谷雨放鸭子吗,他俩人呢,鸭子呢,你都不管了?”
“疼疼疼,妈,你轻点。”
二宝踮着脚尖直告饶,右手用力扳着苏静姝的手。
苏静姝吃了一惊。
小小年纪,力气倒是不小,如果不是她练过功夫,倒还真能被硬薅下来。
苏静姝放开了他的耳朵。
二宝揉着发红的耳朵,撅着嘴悻悻地说:“爱军和谷雨还在河边放鸭子,妈,你放心他俩丢不了。”
苏静姝戳了他一指头。
“带我和你爸过去,你个当哥哥的,竟然把活扔给妹妹,羞不羞。”
二宝本想反驳,可一见许清诚沉着脸瞪他,到嘴边的话又悄咪咪咽了回去。
他不怕他妈,可他不敢惹他爸。
他妈再怎么生气,也不过是在那里穷咋呼,又不会真的打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天早上就会被加练,直接把他累成狗。
那酸爽的滋味,让他都会赌气地想,还不如让他妈打他一顿呢。
他妈心疼他,就算打,也跟挠痒痒似的,眼睛一闭,就撑过去了。
可他爸的加练却神威不小,能让他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来,好几次趴在课桌上,从上学睡到放学。
更可恶的是,他只要一睡,老师就告状,害的他第二天又免不了被加练。
三番五次的加练下来,倒是让他练出来了,无论累成什么样,白天都能强撑着眼皮,双目无神地瞪着黑板坐上一天。
虽然,老师讲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可好歹不会再被告黑状了。
可到了晚上,一沾枕头,他就睡的呼呼的,呼噜打的响雷一般,吵得谷雨坚决不跟仨小子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