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家回来后,宋小满一家三口的脸色都不好看。
宋小满愁眉苦脸,爱红抿着嘴一言不发,爱军小脸气得通红,小胸脯一起一伏。
宋家人的奇葩,苏静姝来到这一年多,早就领教得够够的,不过这一家三口的脸色,还是让她颇为奇怪。
他们不会留宋小满一家吃饭,不过这次两家带过去的东西不少,就算再不待见,瞧在东西的份上,也不能说太过头的话。
再说,以前宋小满走娘家,什么难听的言语都吃过,也没见愁苦成这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大姐,宋家人又欺负你们了?”苏静姝试探着问。
“哼,何止是欺负,三妗子你知道吗,我姥娘竟然……”
爱军气呼呼地还没说完,就被宋小满打断了。
“弟妹,咱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没什么,就是嘴巴上厉害,咱做晚辈的,让着她点就是了。”
嘴巴厉害,人没什么?
看来,宋小满真的对自己的娘滤镜足足有几十米厚啊,在家被压榨,出嫁后被欺负,竟然全不当一回事。
不过,宋小满既然这么说,她也不会反驳。
爱军还想跟苏静姝告状,被宋小满狠狠瞪了一眼,委屈地闭上了嘴巴,转身蹬蹬蹬跑去找二宝玩了。
苏静姝瞧在眼里,想着待会找个机会,私下问问爱军,看看宋家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
“大姐,来跟我们一起包粽子吧。”
“成,爱红也过来帮忙吧。”
苏静姝笑着瞄了一眼爱红。
十四岁的姑娘,今年个头明显抽高了,身材也有了曲线感,圆圆的一张脸蛋,虽然不是多么漂亮,但瞧着温柔可亲。
“不了,今天就妈、我还有大姐来包,六个孩子统统去玩。”
爱红眼睛顿时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妗子,还是我来包吧。”
苏静姝不由分说,把她赶去了几个孩子那里,正巧孩子们要出门放鸭打艾草,谷雨硬拉着爱红一道出了门。
苏静姝这房子是难得的对称结构,大门正对着北屋,东西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南边大门两边各搭了个棚子。
院子里面积大,许清诚在大门到北屋门口铺了一条青砖甬路,两旁自然隔开了。
甬路上用藤条扎着架子,上头爬满了葡萄藤。
盛夏时节,把大门屋门一敞,葡萄架下铺上凉席,过堂风一吹,简直太凉快了。
这次,三人也选择在葡萄架下包粽子。
江米是许清诚从省电力局开会带回来的,在江溪县算是罕物,所以只给了五六斤。
因为量太少,苏静姝跟杨佩文商量过,不做太多花样,就包两样粽子。
咸猪肉粽和豆沙红枣粽。
江米昨天晚上就浸泡在水里,过了一夜,江米都吸饱了水,涨大了一圈。
买来的粽叶早上也泡了起来,可粽叶还是有些硬,杨佩文便把粽叶捞出来,放进盛水的锅里煮了一阵子。
红豆煮的糜烂,一捏就散成一团沙,宋小满在铁锅中倒了点花生油,把红豆沙丢进去,混入白糖翻炒。
豆沙馅越发粘稠,最终成了一团糊糊,便可以出锅了。
材料备齐,便可以包粽子了。
苏静姝做饭不成,包粽子倒是挺拿手的。
左手捏着煮好的粽叶,右手一勺江米一勺馅子,粽叶随手几下缠绕,把叶尾撕开牢牢系住,一个粽子就像模像样了。
杨佩文和宋小满包的也挺快,两人边包边拉家常。
没多久,六个孩子陆陆续续回来了。
大宝抱着一捆艾草,二宝和爱军头上湿淋淋的,手里提着个小水桶,桶里游着两条大草鱼。
爱红牵着谷雨的小手,三宝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后头几只鸭子嘎嘎地叫着,几次回头,却被小宝龇牙咧嘴地一吓唬,慌忙摇摆着回了鸭笼。
苏静姝看的直乐。
以前听过牧羊犬,这小宝,眼见成了只牧鸭犬,每天赶鸭放鸭的活成了它的,偏它还乐此不疲。
大宝把艾草放下,爱红帮着他一起打水清洗,再挂在全家的门窗上。
这是云岭大队的习俗,端午节挂的艾草都是要当天采摘新鲜的,才有驱邪的功效。
二宝、爱军和谷雨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包粽子,都闹着要帮忙。
苏静姝把江米和馅子分出一小罐,拿给谷雨让她试着包,却嫌弃地白了一眼两个男孩子。
“你们俩,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再来,看看滚得跟俩泥猴似的。”
二宝和爱军相互看了眼,衣服上满是灰尘,只得回房换了衣服洗了手才出来。
三个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包粽子,可又不熟练,江米和馅子撒得满桌子都是。
宋小满很心疼,想让三个孩子都不要包了,却见苏静姝和杨佩文都没说话,只好装作看不见。
“二宝,爱军,你俩咋弄成那样?”杨佩文好奇地问。
“奶,二宝教我格,格什么来着,他好厉害,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他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二宝皱皱小鼻子。
“格斗术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今年清明一过,徐清诚就开始教三个孩子简单的格斗技巧,二宝学的最认真,进步也最快,如今别说大宝,就是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孩子,打架也不是他的对手。
原来苏静姝担心,二宝本就喜欢打架,学了格斗术只怕更是无所忌惮了,还一直嘱咐大宝看住他。
没想到,自从学了格斗术,二宝小小年纪,竟然隐隐有了习武之人的气度,对普通孩童的打闹俨然看不上眼了。
村里有些顽童挑衅他,换作以前,他二话不说就跟对方打在一起。
如今,他只会翻白眼,连搭理都不屑。
所以,村里人都说,二宝变得跟三宝有些相似了,都变傲了,不爱拿正眼看人。
这完全出乎苏静姝的预料。
“那三宝呢,他在外头干什么?”
苏静姝见三宝一回家就钻屋子里,不声不响,很好奇他在外头是什么样的。
“他呀,他不是鼓捣他那宝贝弹弓,就是躺在树上发呆,要不就是在地上画格子,自己跟自己下棋,都不太跟我们说话。”
明明他是最小的弟弟,可爱军就是对三宝疼不起来,总觉得他不好接近。
那也成,有了弹弓,有了五子棋,他总算不捣腾去年的扫前茅虫了。
苏静姝每次看到都恶心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