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跳起来一下抱住住了黎青的脖子,吧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黎青整个人都呆住了,胸腔中好似冒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心脏也极速跳动起来。
“哈哈哈,黎青,你脸红啦!”
东方洛的笑声让黎青几乎无所遁形,忙闪身躲在了树上,藏起了身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藏,可是……他此刻不敢再看东方洛了,仿佛再看下去,就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会发生一样。
小冬瓜越长越俏丽,她的两个师兄也开始亲近她了,但是小冬瓜越来越讨厌那两个师兄,就因为他们在太清宫内,小冬瓜为了躲开两个师兄,越来越爱往外跑,他也要跟着往外跑,这样挺好的,黎青想,就这样,若是这一生都跟着她四处跑跑,挺好的。
然而有一天,掌门将他唤去,对他说:“黎青,你要进行最后一次融合了,若是你异化程度太明显,以后就不要跟着洛洛了。”
一句话将黎青拉回了现实,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走进了那个昏暗的大房子里,喝下了最后一个属于他的玉瓶,好几次他都觉得离死不远了,全身的骨头都炸裂一般发疼,但是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若是他撑不过去,以后守在小冬瓜旁边的人,就不是他了,别人能不能保护好她?她那么爱闯祸,又爱满世界乱跑,她喜欢看情情爱爱的话本,换个人就不知道给她买话本了。
黎青想要一辈子守在小冬瓜身边,她是小冬瓜也好,是洛洛也好,是小宫主也好,都行,只要能守着她就行了。
黎青撑下来了,成功晋升到了元婴期,但是他的脸也毁了,他的左脸,覆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片,整个人就是个怪物。
掌门看着他的模样,问他:“你还愿意跟在洛洛身边吗?”
“愿意。”
“那你覆上面具,记住,千万不能让洛洛看见你的模样,否则你就去死吧。”
“是。”
他怎么可能会让洛洛看见他的模样?她若是看见了,定然会害怕的,他不愿让她害怕……
可是却依然被看见了……
一瞬间,黎青感觉自己几乎不会跳动的心脏又重新灌进了血液,恢复了温度和跳动,但是却拧痛不已,他那张怪物一般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东方洛眼中。
让他死了吧……
他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但是面具掉落的那一刻,黎青觉得眼眶很酸,似乎想要落泪,可是没有泪水,到了那时,黎青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变成怪物模样的不光是他的身体,他的脸,还有他的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感觉不到喜怒哀怨,只有一个执着的念头支撑着他行尸走肉般活着,那就是守在东方洛的身边,保护她,可是当他的暴露之时,掌门便不会再让他活下去,就算太古九尾鳌救了他又如何,掌门依然会让他死,他再也不能守着小冬瓜了。
“不管你现在是怎么个模样,都有人不希望你死,会因为你的死伤心难过,这就够了,不是吗?”
那个红眼男子的话让黎青有些发愣,洛洛会伤心难过吗?他看向东方洛满是泪水的脸,胸口处一阵阵抽着疼,可是……他想要看她笑起来的模样,他一直都想要小冬瓜无忧无虑开心笑着啊……
黎青活了过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新的躯体,很多蛇鳞都蜕了,宛如新生,他摸了摸脸,就连脸上的蛇鳞都没了,可是胸口的位置,仿佛有什么空了一般,他茫然地随着红眼男子走出去,一个小矮子就扑了过来,挂在他身上问道:“黎青!你没事了吧?”
黎青?
哦对,他的名字,他叫黎青。
可这个小矮子是谁?
黎青看了看,哦,她是自己的主人,和自己订了血契,是自己死都要去保护的人,是太清宫的小宫主。
他只要听小宫主的命令,听掌门的命令,保护小宫主的安危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可是……为什么当东方洛说出要用爱魄去破阵之时,他会那么慌乱呢?
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
人有七情六欲,三魂七魄,爱魄便是主管人类的爱,黎青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想东方洛将爱魄交出去,仿佛那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还活过的方寸之地。
洛洛的爹,太清宫掌门死了,太清宫大乱,仙门都想登上新的仙首宝座,但东方言死了,东方家的蛊人却还在,就算被折损了十来个,也依然还剩下三十几人,太古九尾鳌送走了所有妖兽后,还帮东方家击退了其他仙门的掌门。
“丫头,记住你答应的事。”
“我会成为东方家的掌门,新一代的仙首,以保天下太平,事件不再有对妖兽的肆意屠戮。”
“好,老夫帮你。”
东方洛成为了第一个女子掌门人,站上了权利的巅峰,仙门自然不服,可是东方家的蛊人和族老实力依然强横,再加上太古九尾鳌,确实是他们难以匹敌的力量,而新一代的仙兽下令,若是再发现肆意屠杀未沾染人命的避世妖兽,格杀勿论!
修士们自然不会如此听话,但东方洛带着黎青杀鸡儆猴后,其他仙门表面上都纷纷老实些了。
东方柔的执念没了,魂也就散了,自从她魂魄散去后,长古城那些陷入昏迷的女子也纷纷醒了过来,原来因为东方柔的执念过深,冰魂石有温养魂魄的功效,但是也有扩散魂念的功效,那些不是真心想嫁的女子,便会回应东方柔的怨念,从而一样陷入昏迷中。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洛突然收到了一封请柬,是银狼递过来的,东方洛看了看,天外楼有喜,三弟子叶小杉大婚,与叶朗,诚邀亲朋好友赴宴。
东方洛面无表情,将请柬放在烛台上烧了,淡淡看了银狼一眼:“邀的是亲朋好友,本宫便不去了。”
银狼面色复杂:“洛洛,你父亲的死不能全怪……”
“我知道,父亲咎由自取,一切不过是因果,我并没有将父亲的死归结到天外楼的头上,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和他们依然是朋友。”东方洛平静看着银狼:“我不想见到天外楼的人。”
银狼:“洛洛,你如今这样背负太多了,你还会开心吗?简直变了个模样,你今年也不过十八岁,不要让你自己太累。”
东方洛看了银狼一眼:“你觉得有什么事值得开心呢?”
银狼叹息了一声,离开了。
东方洛依然开始埋头处理公事,埋头在成堆的文书中。
黎青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划过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伤。
小宫主似乎许久没笑过了,她笑起来是什么模样?黎青仔细回想,记忆却一团模糊。
突然桌子上端上来一碗寿面,东方洛有些茫然,看着侍女:“?”
侍女道:“宫主,今日你生辰。”
东方洛表情有些恍惚,挥退了侍女,面无表情看着寿面,直到升腾的热气越来越少,最终坨成了一团,东方洛才回过神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回头,黎青站在身后,就如同一直以来,从小到大站在她身后的模样。
“黎青,今日也是你的生辰,你知道吗?”
“……”
“黎青,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好吗?”
“不知道。”
黎青看着东方洛,她突然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糯米鸡吃不吃?”
“……吃。”
“好,那我去做,做出来不管好不好吃,你都吃干净,好吗?”
“好。”
他和东方洛一齐去了厨房,看着东方洛一阵捣腾,明明可以用火符,为什么还要烧柴?
黎青想不通。
好半天过去了,银月都高挂天际了,东方洛才将荷叶包着的糯米鸡递给黎青:“来黎青,生辰快乐。”
黎青接过糯米鸡,打开荷叶吃了一口,为什么这个味道那么熟悉?好像吃过的,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进过食了,什么时候吃过呢?
黎青一口接着一口吃着,颇有些急切,似乎再多吃几口就能想起来什么东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东西,一直以来心中最执着的东西,一直以来对他来说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别吃了!!”东方洛突然一巴掌将他手中的食物打落,满脸都是泪。
“别吃了别吃了!!”
“……黎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发火的……我只是……只是……你这个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我会以为你想起来了,我会以为你还是他,从来没有变过,你还是我的黎青……吗?”
“黎青,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除了小宫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宫主。”
东方洛:“……”
扯了扯嘴角,最后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算了,或许我当初就应该把爱魄交出去,现在也不至于再问这蠢话。”
黎青看着转身离开的东方洛,一时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糯米鸡的味道还残留在唇齿间,林林杂杂的东西突然潮水一般涌上脑海,东方洛越来越远,背影越拖越长,仿佛东方洛即将走出他的世界,可是……
黎青的世界就只有东方洛啊!
“洛洛……”
背影一下凝滞了。
“除了小宫主……你还是洛洛……”
东方洛转过身子,月色依旧洒落在她眼底,那双眼装着银色的月辉一弯,许久不见笑意的嘴角轻轻勾起:“对!我是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