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直到死，都没有看到你一眼，你好狠心啊，当年年轻时候的一夜荒唐，却让她苦苦的等了一辈子。”
“这个时代爱情很快，随时可以更换，可她那个时候，心里只要住着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人了。”
“你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不会伤害别人，既然和你有了我，她就不会再嫁给别人，你走的时候竟然还让她在家，难道你真的不懂她的心吗？”
他一番话说的老先生哑口无言，低下头去。
施念和陆致深在窗户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纠缠了几十年，今天终于要宣告结束了。
在老先生身上，她看到自己母亲的过往，也看到一个可怜的人的悲哀。
一个是蝴蝶，一个是白云，这两个纠缠老先生一生的人，在老先生身边不停的纠缠烦扰。
老先生这辈子应该不会爱了。
除非他能够死去。
“死。”
这个字在脑海里冒出来，施念都是一跳，她赶紧揉揉眼睛，让自己看下叶念书，企图分转注意力。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到这个字，她就很害怕。
似乎老先生的命运已经走到尽头，马上就会死去一样。
不，不行。
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不管怎么说，老先生到底是她爸爸。
就在这个时候，叶念书突然喊了起来。
“爸爸，你知道，我妈妈很爱你，她让我还你钱，可是我不想给你，你和她亏欠了几乎清了，那我呢？”
“你这些年从来没在我身边，没有给我一点父亲该有的关爱，那你欠了我多少，我难道拿这些钱不应该吗？”
听到这话，老先生的嘴唇颤抖一下。
确实。
这些年他虽然将他自己挣到的钱平分了，可是他亏欠的不只是白云一个人，还有叶念书。
作为自己的儿子，他没有对他进行任何过关爱，只是让他跟着白云自生自灭。
他送回去的信上，也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叶念书的话。
他对叶念书并不在意，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如果现在不能解除，到他死之后，肯定会连累到施念。
想到这里，老先生又看了看一边站着的施念。
施念的样貌更多继承了蝴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美丽乖巧。
透过她这张白色的脸庞，老先生仿佛看到当年的蝴蝶也是这样，靠在窗户边，笑眯眯地望着。
他心里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复合不了。
几分钟之后，老先生默默地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叶念书和施念。
“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他的声音十分沧桑，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特别劳累，马上就要走到时间的尽头。
叶念书和施念看了看对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走过来。
他们也察觉到老先生的不同，心里有些感叹。
难道老先生真的是出事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死字在施念的脑海里越来越明显。
两个人在病床边站定之后，老先生重重的吸的口气。
“你们两个听好，我长话短说，既然你们两个都有理由从我这里拿到钱财，虽然施念不要，但你也是我的女儿，一定有的继承权。”
“至于叶念书就更不必说了，我本来就亏欠你很多，所以现在这笔钱让你拿到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不如这样吧，我本来是要把现金都留给施念的，但是叶念书既然提出来，我就应该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弥补一下这些年亏欠的事情。”
“我的产业还有很多，我还没有立下了遗嘱，本来是想等我百年之后再给你们两个人分的，现在我提前分，叶念书占我产业的七成，施念占三成，但是我所有的钱都留给施念。”
“这是这些年已经做好了规划，所以从产业上来说，叶念书你的还是最多的，本来这些钱和产业都没有你的份，都是她一个人的，你既然提了亏欠，那我就给你，但是以后的时间，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要陪着她。”
“还有，在我百年之后，我也不会和白云在一起，我要和蝴蝶在一起，生不能在一起，死同穴。”
最后三个字，十分坚定。
叶念书和施念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十分惊讶。
但老先生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知道他下定决心，根本无法逆转，只能互相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叶念书率先解释：“其实我不在乎你到底和不和我妈葬在一起，说实话，我觉得人既然已经死去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活人做给死人看的。”
“而且说白了，就算你跟她埋葬在一起，我也不会原谅你，你亏欠我的，就是亏欠我了，我妈死了，你和她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
“又不是活着在一起，让她能够开开心心的过几天，人死如灯灭，你就算用这个方式安慰我，我也不会动心。”
“不过我看施念倒是很在意，你和蝴蝶在一起，她应该会很开心。”
叶念书说完，施念就点了头。
确实如此。
她和陆致深现在并不缺钱，只要老先生的产业不攻击，他们两个足以自保，而且能够挣很多钱，在海城站稳脚跟。
“但是我妈妈一直都很不快乐，她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和我说过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以为是因为当初那个养父对她不好，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了。”
“可是现在仔细一想，不对，她爱的人根本不是养父，而是另外一个人。”
“只是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和那个人在一起，现在我都明白了，既然如此，爸爸，你还是和她一起埋葬吧。”
生前不能给她一个名分，也找了她那么久。
死后，你们两个要在一起生活。
“到时候黄泉地下，你们两个人再次相见，估计还是当年初见的模样。”
施念这番话说完，老先生特别动心，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翘。
“你说的没错，我在人世间徘徊，辗转了这么多年，浪费了很多时间，已经变成一个老头子了，不知道到了地下之后，白云和蝴蝶还是那么年轻，他们两个看到我，会不会觉得十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