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布衣点头,示意秦牧接着往下继续说。
“陈老知道最近城中有一起案件,是衙一名贪污受贿的衙役与江洋大盗勾结,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情。”
秦牧并未一上来就求人,反而说了城内的事情。
陈布衣蹙眉,仔细想了一会儿。
“确有其事,看汝州城县令的意思,应当是今日对那名衙役会审断案。”
“不过,后来不知因为何种原因,那名衙役并未被处决。”
“反而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秦牧心中暗暗一惊。
自己从县衙出来到陈布衣这里,不过才两刻钟。
换算成现代的时钟,也就三十来分钟。
不到半个小时,城里的事情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他会心一笑,“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陈布衣问的慢条斯理,“难道衙役所杀的人,是小友的什么人?”
说话间,他拿起围炉上暖着的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青烟袅袅,秦牧掀起眼皮的一瞬,就见他嘴角勾起的笑意。
搁这儿逗他玩呢!
“陈老肯定知道,我去了县衙,让名叫李璇的衙役暂时扣在大牢之中。”
“哈哈哈!”
见秦牧不恼,陈布衣大笑了几声。
这小家伙,有趣!
“小友身侧的那位,气度非常人所有。且熟读我朝律法,还能灵活运用,更是难得!”
乡下的女子读书不易。
汝州城离京城那么远,偏一些的村子就连男子都没有书读。
更何况,律法可不是人人都能看的。
他听到这事,震惊不少。
这么想着,他看向秦牧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即便是据理力争,县令也没有想要放人的意思。”
秦牧避开话题,故作烦闷的叹息一声。
陈布衣笑了笑,并未继续问下去。
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最好。
不过秦牧这事……
“可惜,老朽的身份和名字一样,一介布衣,手中并无实权。”
“能与那位大人前来此处,也不过是贵人要求。”
“此案涉及人命,又有贪污一案,老朽帮不上忙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几口。
想象之中的急躁和恳求并没有发生。
秦牧端坐着,只抬起茶杯抿了几口,神色意味不明。
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反倒是让陈布衣刮目相看。
他沉思了片刻。
“不过老朽倒是可以为你引见那位大人。”
“此事有他出面,或许可以迎刃而解。”
“毕竟你那位朋友,也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其背后的利益牵扯……”
陈布衣眯起眼眸,冷笑一声。
秦牧挑眉。
他刚刚还在想,如果劫狱有几成胜算来着。
既然陈布衣都这么说了,他当即起身,冲着陈布衣作辑。
“多谢陈老!”
有人帮忙是好事啊!
秦牧心中大喜,李璇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他重新坐下来,“陈老可知,那位大人的喜好?”
京官他见都没见过。
有事需要拜托人家,不带点东西总归是不妥当的。
与其自己琢磨,不如直接开问!
“那位大人对身外之物不太看重,反倒是极为喜爱诗词。”
陈布衣笑了笑。
他也没有为难秦牧,话音刚落,食指的指腹就沾上了茶水。
随后在桌子上点了几笔。
陈布衣的字迹行云流水,潇洒飘逸。
笔锋却有力而锐利,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一碰即伤。
倒不如他表现的这般云淡风轻。
果然是龙困浅滩,心中野心不小啊!
秦牧不由心声感慨。
不过一会儿,石制的桌子上,一首诗词出自他的手中。
“小友,若是登门拜访那位大人,就送这首吧。”
咦?
秦牧好奇,探头看了两眼。
“百战江河竭,鱼龙一气冲……”
他跟着读了一句。
“百战江河……”
秦牧蹙起眉头,学着陈布衣的模样,用指腹在茶杯中蘸水。
将最后两句改了改。
随后,不自觉将指腹放进口中,默念了几句。
陈布衣被他的动作惹得一顿。
再次看向桌面上的诗词之时,只见原本锐利的气质骤的转变。
前诗句如滔滔江河入海,后两句被重新整改的如大海一般平缓。
他不由眼前一亮。
不等他开口夸赞,秦牧眉头皱的更紧了,赫然将桌子上的水迹全都擦了。
“不行,这不太符合我要做的事情。”
秦牧嘟囔着。
这诗怎么改都显得十分刻意,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他也不想弯弯绕绕的。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这般想着,他抬起袖子在桌子上胡乱摸了一把。
将上面的水迹擦干之后,他俯下身子,用指腹再次蘸水。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写的一气呵成,嘴上念了一声。
觉得还不错,才点头继续往下写。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最后一个字落笔!
“陈老,你看这首诗这首诗词可行?”
秦牧心满意足的抬起头,却见陈布衣面上笑容僵住了。
十分吃惊的看向桌面上的诗词。
“粉身碎骨浑不怕……”
“好好好!”
他连念了三声好字!
有此风骨,比他更甚!
如此对比下来,自己写的那就是个糟粕!
“小友文采斐然,倒是我小觑了!”
他冲着秦牧作辑。
原先他的担忧反而是多虑了!
有此好诗,只怕无需他的引荐,那位大人都会开门见客的!
陈布衣笑容更甚,“你且在纸上写下,我派人送去那位大人住所。”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进了屋内。
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纸笔走出来,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扫到了一遍。
随后铺上白纸,笑呵呵地看着秦牧,“小友只管下笔,老朽亲自为你研磨!”
秦牧笑了笑,“多谢陈老!”
他说完,执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这首诗词。
笔劲游刃有余,如草书一般狂野奔放,却又有所收敛。
一笔一划,成一气派!
“小友作诗出彩,这一手字也写的极好。”
陈布衣极为喜欢秦牧的书法。
拿起白纸眯着眼打量了起来,而后才满满不舍的走到院门。
“东来!”
朝着大街上中气十足吼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名书童打扮的小孩屁颠屁颠的跑来,“爷爷,我在,你喊我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