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师!”
秦牧这句话,无遗是在宣判死刑。
“秦大师,这可使不得啊!您这般厉害,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我家老爷还在县令府上等你信儿呢!”
“只要您开金口告诉我有没有门道,我们老爷一定帮您搞定!”
韩管家急得嘴都要撩起水泡了,只当秦牧是在开玩笑。
“且不说那送出城售卖的胭脂值好些钱,光是你那酒楼每日去吃饭的人如此多,钱财是源源不断的进。”
“多耽搁一天,就损失了一天的银子啊!”
这话说的,本就心下慌张的云瑶更加难受。
家里亏钱,比她看别人赚钱还要难受!
抓心挠肺的难受啊!
她抓着秦牧的衣袖,手指收力,指尖都泛着白色。张嘴想要说什么,抬眼看着秦牧那张淡定异常的面孔,忽然失去了语言功能。
姜翩然看着秦牧,眼中有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秦牧无奈了,“小五说得对,民不与官斗。这事除了等,我还真没什么办法。”
“你回去和你家老爷说吧。”
秦牧不欲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韩管家张口,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他指着秦牧,嘴巴一张一合,一副欲言又止。
到最后也只能甩着袖子离开。
一连过了几天,消息愈演愈烈,就连赵四都担忧的找上门询问情况。
秦牧还是给出“等”的答案。
随后就在家中悠闲的呆着,不是出去逗鸟就是在家中逗小五和舒禾两个人玩。
好似完全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云瑶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姐,夫君如今表现的这么平常,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她担忧的看着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秦牧,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小五此时坐在屋檐下,听到云瑶这么说,她也担忧了起来。
“二姐姐,你还教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夫君是不是心里有苦,但是不和我们说啊?”
“他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忍在心里,面对我们的时候强颜欢笑!”
舒禾歪着头,“可是我看三爷来找夫君的时候,哭了好几次呀。”
“哎呀,你懂什么?”小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我们夫君和村里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你想想啊,三爷那么苦,要不是夫君,他可真的就要饿死了。夫君现在可是带领大家一起赚钱的人,他要是哭了那铁定让大家以为天要塌下来。”
小五说的语重心长,舒禾眼中困惑更重了。
“为什么天塌了要哭啊?”
“你就说对不对吧!”
小五也说不清楚,干脆板着脸问舒禾。
舒禾嘟着嘴,“万一不是你说的这样呢?”
“怎么可能不是呢!”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那你去问夫君!”
“为什么要我问?不应该是你去问吗?”
两人吵吵嚷嚷的。
她两身后站着的姜翩然等人却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可能像是小五说的那样。
“我竟然觉得小五说的有些道理,夫君心里苦但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所以就不说,故意表现得很平常。”
叶青鱼扶额,奇迹般的认同了小五的歪道理。
洛倩儿拿着手帕的手抬起,眼中担忧更甚了,甚至隐约含着水雾,心疼自家夫君到快哭了。
“我们是不是给夫君太大的压力了?”
她吸了吸鼻子,就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其实我们如今的钱也够用的,那县令针对我们太狠的话,大不了辛苦些,我们举家换个地方住也不是不行。”
“换个地方再做生意也可以啊,总不能所有的县令都是贪的吧?”
云瑶深思熟虑过后给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姜翩然眼中神色复杂了许多,“若是下个地方的县令还是如今模样呢?”
“汝州城离京城那么远,这里的县令就和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谁能保证下一个县令是好的呢?万一更坏更黑心了呢?而且官官相护,他为了和同僚交好不惜卖了我们呢?”
这本来就是常态……
姜翩然深吸一口气。
百姓生活水生火热,自己也深陷这种囫囵,苟且偷生,不得人神佛渡。
“狗屁官僚,狗屁世道!”
叶青鱼不甘心的痛骂了一句。
她发了狠,眼眶红了半圈,“实在不行,我去杀了这狗官,然后逃!”
声音很大,也掷地有声。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杀的完吗?”
原本还在晒太阳的秦牧忽然扭过头看向她们的位置。
叶青鱼没反应过来,愤愤的接着说下去。
“见一个杀一个,总能杀完!”
秦牧咧嘴笑了起来,黑眸却沉沉,“全天下的官杀的完,但人的贪欲是杀不完的。”
轰——
一道雷电击中了姜翩然的大脑。
她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多了些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贝齿紧紧咬着嘴唇。
官场沉浮这些年,她太明白秦牧的意思了。
明白到她心中万分苍凉,无能为力几乎卷席整个身躯。
她需要做点什么。
为她们这个小家,为天下这个大家。
“算啦,”秦牧转过头,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十分轻松,“这不是我们升斗小民该操心滴!”
“只要我们吃好喝好,平平安安活着就不错了。”
秦牧身下的摇椅吱呀吱呀的动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起身看向众女。
“反正胭脂短期内是无法卖出去了,不如就给自己放两天假吧,好好休息休息。”
他笑的十分灿烂。
像是认命一般,全然没了以前的锋芒。
姜翩然却皱起眉头。
一整天,整个院子都浮着无形的气压,很沉闷。秦牧到不受这些影响,吃饭的时候安慰了众人几句。
直到晚上,秦牧迟迟没有进屋。
众人透过窗户,看着独自饮酒的秦牧,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叹气。
“看吧,我就说夫君是不想让我们太担心,所以故作轻松。”
小五煞有其事的模样。
舒禾不喜欢现在的氛围,总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眉头皱的老高。
“那怎么办呀?刚刚吃饭的时候夫君还安慰我们不要太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