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儿子做事很谨慎,我上午在外面走访了很久,半点痕迹都查不到了。”
“能让你查到,他就不会这么嚣张了。越是查不到,越是起疑心。你就看着吧,不到行刑那天,他们是回不来的。”
秦牧说的轻松。
丝毫没有作为一个阶下囚的自觉。
“咳。”
衙役轻咳了几声,打断了秦牧往下说的欲、望。
随后起身,目光落在秦牧身后的牢里。
地上躺着老鼠的尸体已经被收拾走了,就连铺着的干草也换了新的,原本弥漫着的酸腐的味道淡了不少。
为了秦牧能睡觉,他还给弄了个能容一人睡觉的木床和木席。
他大步往前走了几步,从腰间取出一个有手指粗细的铁环,上面挂着一大把的钥匙,每个钥匙都写着牢房的编号。
随着一阵铁锁碰撞的声音,牢房的门被重新打开。
他这才侧着身子,看向秦牧,“牢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换新了一遍,老鼠也都被弄死。”
“现在味道散的差不多,你也该回去了。”
秦牧往嘴里丢了两颗花生米。
“成。”
……
等到了行刑这天。
牢里进了好几个官差朝着秦牧所在的牢笼走去。就如秦牧被抓进来的时候一样,每个牢房里都有人大喊“冤枉”两个大字。
秦牧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砰砰砰!”
“别睡了!”
“都他妈快死了,还睡的和死猪一样!”
木栏那边响起了沉闷的敲击声和叫喊声,进来的官差看着慢吞吞从木床上起来的人,顿时讥笑了几声。
“还真把地牢当你家了,过的比我他娘的还舒服!”
嘴里嘀咕了一句,上手把铁锁给打开。
一群人涌进来,一个抓着秦牧的手,一个按着秦牧的肩膀,另一个手上则是拎着几十斤重的铁球蹲下。
秦牧看着他们给自己脚上套着这个铁球,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戴好之后还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
“嘶,还挺重的。”
秦牧开口,惹得一众官差哈哈大笑了几声。
“小子,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管这个?”
“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前还有人比他嚣张呢,送上台的时候才知道害怕,当时尿都被吓出来了!”
“我看他也差不多。”
几人说话间,用麻绳把秦牧浑身上下绑的结结实实的,一点挣扎的缝隙都不给。随后就把人推着往外面走去。
“喂喂喂,不是说把人送上断头台还要吃断头饭吗?”
秦牧理直气壮的话听的众人一愣。
随后相视一笑。
押着他的官差噗呲一声,“你还想吃东西?天这么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还吃东西呢!”
领头的官差冷哼一声。
“下去再吃吧!”
几个人走过长长的牢笼,两边都是立着的木栏,有的大门敞开,有的关的紧紧的。不时还有人伸出形同枯槁的手,嘴里喊着:“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每个出声的人都是蓬头垢面的,脸上粘着不知名的东西,嘴巴苍白干裂,连原本的面貌都无法看清楚了。
有人伸的手长,一下子就攥住了零头官差的衣服。
“官爷,我之前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这人张嘴乐呵呵的问着,态度十足的卑微和讨好。
官差眉头一皱,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扯回来,“我说了给钱就一定要帮你做到吗?好好在里面服刑!”
“别逼老子收了你的命!”
说完,他瞪了那个人一眼。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怨念,很快又被吓得讪笑两声,悻悻的收回手:“官爷说的是,是我不懂事了。”
他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被抓去一样,看了秦牧一眼之后就蹲回了墙角,背对着众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领头的官差冷哼了一声。
出了地牢,刺眼的阳光刺激的秦牧下意识地偏过头。
就这么停顿一下,身后地官差立马推搡着他,嘴上不耐烦的催促:“快点走!”
脚上的镣铐很重,秦牧被推的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继续走路。从地牢到菜市口还有一段距离,秦牧走的很慢。
路上围着许多瑟缩的路人,眼中天然带着厌恶的神色,偶尔穿插着几个好奇的目光,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这不是那个九个老婆还开酒楼的男人吗?”
“我听说前段时间因为发国难财被抓了!”
“下雪之前他不是还说会有雪灾来着,店家说因为他大肆购买那些保暖的东西,所以才导致这些东西都涨价了!”
“被抓真是太快人心!”
“这种人就该死!县令大人抓的没错!”
“就是,前几天他们村的村民还来对县令大人施压呢!”
“县令大人英明,没有把这种害人精放了!”
“害人精!”
“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越传越离谱。
还有人手中拿着的菜篮子有鸡蛋,气愤的群众直接拿烂菜叶和臭鸡蛋就往他身上扔,一股臭味立马从他身上传出。
官差撇了他一眼,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些彻底把秦牧暴露在群众之中,让大家更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混在其中衙役眼神一暗,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群众抽出佩刀,“都不要在这里挡路,让开!”
有他出手,其余几人相视了一眼,也纷纷抽出了佩刀。
“刷!”
泛着寒光的刀刃架在众人眼前。
扔东西的人这才有所收敛。
官差往后看了一眼,黑着半张脸想要训斥,身旁的人忽然凑到他跟前提醒道:“头儿,时候不早了,在这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哼,”官差冷哼一声,“抓紧走!”
秦牧慢悠悠走到菜市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只能站两人的圆柱高台上立着穿红衣的屠夫。
面上被冷风吹的通红,魁梧的身形在寒风当中显得有些单薄。
秦牧身上穿着写有大大的“囚”字的衣服,这鬼天气冻得他走一步抖两下,一直到行刑台上时才停下。
他妈的是真冷啊!
要不是那衙役给了几件里面穿的衣服,还没到菜市口,他就能被冻僵了!
放头的桩子上都堆着厚厚的一层雪,把头放上去能冻脖子!
不远处,汝州城的县令端坐在高堂之上,身下左边坐着京官,右边则是坐着幸灾乐祸的张丰。
“就是可惜了,没在之前多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