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对自己的娘亲彻底失望了,努力瞪大眼睛,想从浑浊的视线里认清楚自己的娘亲。
“我不赔呢?”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说话的声音沙哑。
“不赔?”
“不赔我就去报官!到时候将你们全都抓去坐牢!”
张狗蛋听到不赔钱,立即不干了,恶狠狠的瞪着张氏,说话的声音十分不客气。
“对对对,报官!”
刘氏附和。
“娘,我是你女儿,你将我抓去坐牢,刘阳怎么办?”
张氏平静的看着她。
“你翅膀硬了,嫁了人就知道胳膊往外拐,根本不知道自己娘是谁!”
“不给钱,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刘氏气愤的瞪着张氏。
在村子里,没有娘家的女人,在夫家是不好过的。
因为没人撑腰。
刘氏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有恃无恐。
“那就断绝关系吧,免得坐牢的亲戚拖累我们一家子的人。”
秦牧忽然出声,让在场的众人楞了好一会儿。
“你、你个不孝子!居然撺掇着自己岳母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刘氏气的指着秦牧大骂。
张氏握紧了拳头又松开,随后吐出一口浊气,“娘,要断绝关系的人是你。”
洛倩儿趴在秦牧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眼中的绝望让秦牧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其余的老婆也心疼的将她围了起来,形成保护的姿态。
“不就是想报官吗?正好,将拐卖我老婆的这件事好好清算清算。”
秦牧看向一旁气的面色发冷的姜翩然,“大老婆,你熟知律法,不如和他们唠唠,拐卖儿童是什么罪名?”
“还有入室抢劫,威胁他人等等。”
说着,他又面向门外的村民,抱拳,“诸位心里也都清楚当年是什么情况,而今张狗蛋一进来就抢劫,还威胁我们。”
“请大家到时候给我们作个证,愿意出面作证的,每人都给一百文钱。”
一百文钱!
而且只需要说几句的事情!
大家瞬间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事本来就是张狗蛋做的不对,给你作证也是应该的。”
“对对对,你就是不给钱,我们也会给你作证!”
张狗蛋和刘氏几人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大事不妙。
张狗蛋眉头一皱,“你们打我这事还没有算呢!”
秦牧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别急,这些事情我们一件一件算清楚。”
说完,他看向迫不及待想要开口的大老婆。
姜翩然点头,冷声道:“既然想要报官,我们就从最早的罪行开始算起吧。”
“在大秦律法之中,略卖属于重罪。如果有人拐卖人口,哪怕是卖了一个儿童,也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一旦报官被抓,无论是主犯还是从犯,将会被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
四个大字重重敲在张狗蛋的脑壳上,给他敲的两眼昏花,就差当场晕过去。
他一个村里大字不识一个人,哪里知道卖个小孩这么重的罪啊!
姜翩然看他这副窝囊样,更是讥笑一声。
“凌迟处死之后,还要将尸体分裂数块,不许家人捡尸,只能由衙役丢进乱葬岗里。”
她说话极重。
张狗蛋被这句话吓的恍惚,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翩然。
“你、你……”
你了几句,身体就传来温热的感觉。
一股尿骚味瞬间在空气中发散开来,惹得众女嫌恶的别过头去,抬起手扇了几下。
“这么大个人了,尿裤子也不害臊。”
小五一脸嫌弃的吐槽了一句。
“我们都是大妞的亲戚,你一个外人,当真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刘氏怒目而视,气的连指着人的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要报官吗?现在就去,我刚好有马车,去城里也就半天的事情。”
秦牧一手搂着洛倩儿,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语气十分平淡。
“娘!不能报官!我还不想死啊!”
张狗蛋扯着刘氏的衣袖。
刘氏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坐牢,二儿子生的小孩读书厉害着呢!
到时候考秀才,可是当官的料子!
不可能让自己家里人留污点的!
她面色黑黑的,“可以不报官,但我儿子头被打出血了,这钱你总该给我!”
“现在轮得到你说报不报官吗?”
秦牧嘲讽的看着这一群人。
刘氏的脸更臭了,狠狠瞪了一眼张狗蛋,又舔着脸对秦牧笑着说:“只要不报官,什么都好说。”
“还不快给翠花的女婿道歉!”刘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张狗蛋,“要是你二哥的孩子中不了秀才,我弄死你!”
秦牧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
“对不起,我错了!”张狗蛋见大妞的丈夫真要送自己见官,顿时跪在地上爬到了秦牧跟前,“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我死了,她们怎么办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年实在活的太苦了,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现在知道错了!”
说着,他保住了秦牧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了。
秦牧甩腿,“我认识你吗?”
他被甩的坐在地上,又重新爬起来保住秦牧的大腿,“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喊你大哥,我真的是个畜生!”
“你这些话,对我有什么意义?”
“我还有妻子儿子要养啊!我要是死了,我老婆儿子怎么办?要不是生活,我也不至于犯下这种罪啊!”
“你也知道啊,当初卖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没人疼没人爱?”
秦牧对他的道歉嗤之以鼻。
自己小老婆明明可以有父母疼爱,却被卖去青、楼受那些苦。
一想到洛倩儿背后的伤疤,还被这些人一口一个娼妇叫着,心疼的揪成一团。
他不会原谅这些人,甚至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他抬脚甩开张狗蛋,又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张狗蛋被踹的在地上咕噜转了两圈才停下来,身上沾上了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胸口闷疼,疼的他龇牙咧嘴,一时半会还真起不来身子。
秦牧冷冷的看着他。
“赵四,将驴车用来绑东西的麻绳拿过来!”
“把这畜生绑起来放进驴车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