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璇趴在床上,一旁的老中医手法老练,拿起剪刀在蜡烛上来回烫了几下。
做好了简单的消毒之后,就用剪刀将腐烂的伤口剪下来。
剪刀刚碰到烂肉,立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一股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
李璇疼的龇牙咧嘴。
秦牧受不了这个混合着血腥味的烤肉香气,起身出了外面。
在周围逛了两圈,才拿了一套衣服回了医馆。
此时药已经上完了,老中医摸着下巴的一撮灰白色的胡子。
“伤口伤的很深,不少的倒刺扎进了肉里。”
“清理完全也不能随意走动,这两天得留在这里。”
秦牧点头,“那就留在这里吧。”
他是没什么意见。
被打的这么重,晚上不发高烧,都是李璇命大。
他掀开内堂的布帘,就李璇敞着上半个身子。
背上覆着满满的草药粉。
那股子烤肉的香味,还没完全挥发。
“秦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命。”
李璇人虚弱着,说话语气小了不少。
瞧着他眼中的感激,秦牧挥了挥手,“你不必在意,毕竟是被我牵连的。”
他要是不救,才真不是人!
“也不算是牵连,”李璇苦笑一声,“县衙里官僚之间相互排挤。我不喜欢搞这一套。”
“不是被你牵连,他们也巴不得我赶紧卷铺盖走人!”
秦牧点头,嘴上也不好说啥。
职场里只要有一个老鼠屎,这些破事就不会停止。
“秦大哥,经此一事以后,我也想明白了。”
“官场,我是混不下去了。”
李璇使劲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秦牧。
“等我养好伤之后,我就辞去捕头的活计。”
他的眼神很坚定。
“我现在上没有老下没有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就算没了这个活计,也有其他的路子可以走。”
秦牧挠头。
捕快算是半个官职了,起码寻常百姓见到了心里发怵,不至于得罪。
李璇这种做法,在常人看来,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你想好了就成。”
秦牧不觉得有什么。
看着李璇意外的目光,他咧嘴笑了笑,“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怎么活不是活!”
开心就成!
他的人生奉旨之一。
李璇顿时笑了几声,扯到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顿龇牙咧嘴。
面上要哭不笑的样子。
秦牧觉得挺好笑。
“我辞去捕快之后,暂时也没有去处,秦大哥要是不介意……”
李璇斟酌了几番,继续说下去,“从此我就跟着秦大哥做事了。”
接连经过这么些事,他算是看明白了。
秦牧是干大事的人!
跟着他,准没错。
秦牧反应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也行,我刚好缺个帮手。”
“好处不会少你的。”
心中嘿嘿一笑。
正愁少人呢!
……
县衙后门。
王老板踉踉跄跄的被推出了门外,“不是,你们……”
几人推搡之间,王老板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外,怒气冲冲的瞪着这两人。
“你们怎么回事!”
“老子是给了钱的!”
两位衙役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看向王老板的眼中都带着嫌弃。
“要不是因为你给了钱,今天这个板子你是挨定了!”
“赶紧走,别碍了我们县令大人的事情!”
不等王老板说话,两位衙役“砰”的重重关上了门!
他神色阴鸷的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就连县令都得讨好……”
本来还能用李璇牵制一下秦牧。
现在好了,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狠狠揣了一旁的花瓶上,只听“咚”的一声。
花瓶纹丝不动。
“嘶!”
王老板的脚趾头瞬间疼的他单脚跳了起来。
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心中怎么想都十分不甘心。
“县令他儿子应该知道点什么!”
“就不信了,秦牧一个村里出来的村夫怎么可能认识比县令还大的官!”
这般想着,顾不上脚上的疼痛,敲响了县衙后门。
看门的杂役见他还不走,十分不耐烦。
见他又是给钱,所见之人也只是县令的儿子。
想了想,也就让他进来了。
一路将人引到了内宅一处较为华丽的偏殿。
“少爷,王老板求见!”
正在屋内与自家小妾打闹成一团的县令之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少爷~奴家还没玩够呢,怎么这会儿还有人来找您的呀?”
小妾衣裳半退,香肩半靠在张丰怀里,眼中满是情、欲,染的眼尾泛红。
偏生语气含着骄纵的不满。
张丰顿时心神晃荡,大手一挥,“不见!”
“少爷,王老板是为了秦牧的事情而来!”
秦牧!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张丰顿时清醒了过来,直起身子。
“你且先下去,晚上在留宿你房。”
好好的情、趣,全被毁了!
心中对秦牧的戾气更上了一层。
王老板刚进来,就见他满脸戾气,心中暗喜。
“果然引见马家父子是对的!”
心中虽这般想着,面上却还要一本正经的给县令之子行礼。
“你来找我干什么,秦牧的人已经被抓进大牢里了!”
张丰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老板。
一身狼狈的样子,一看就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老板笑不出来,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阴恻恻的,“今天来了个大人物,把李璇救走了!”
“救走了?!”
张丰蹙眉,狐疑看了一眼王老板。
不等他开口,自己就唤来了下人,将县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
得知是京城来的大人派自己学子过来的,顿时脸色一变。
秦牧打他的事情还没算呢!
“你确定那是那位大人的学子?”
“是的,小的特意让人留意了,那位学子进的是沈大人的住所。”
“砰!”
张丰猛地拍了下桌子一角,五指成爪紧紧扣住。
“他当街揍我这件事还没完,要是真和那位大人有关……”
他的仇岂不是报不了了?!
王老板心中也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没想到秦牧真的和进城来的大人有关系!
见张丰眼底隐隐浮现出退缩的意思,王老板顿时给他补了一刀。
“那怎么办?秦牧可是当街打你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