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词转手几人,最后守着大门的衙役拿着状词,脚步匆匆穿过了几个走廊,到了县令府的后堂。
他入堂后,直接跪在地上,将白纸黑字的状词高高举过头顶,底下头毕恭毕敬的汇报。
“大人,李璇已认罪,这是他的状词!”
县太爷面露喜色,连忙起身,一把拿过状词。
他皱着眉头来来回回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罪民李璇,罪名如下……”
只见状词上字写得洋洋洒洒,皆是李璇爽快地承认与江洋大盗勾结,贪污受贿,杀害民女的罪行。
县令还未看完全,就板着一张脸,糊起状词往桌上一拍。
“状词拟的什么玩意儿?”
“这……”
其余人对视一眼,原本坐着的师爷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大人,可是状词写的不满意?”
“废话!李璇的罪行能承认的这么果断,传出去是不怕百姓说本县令在严刑逼供?”
“回去重拟!”
县太爷转身,抽着纸张就仍在衙役身上。
领了命的衙役颤颤巍巍,连忙跑回大牢里,让人按着李璇的手,歪歪扭扭将状词又临摹了一份,才重新呈上。
县太爷这回,看了许久才满意的点头。
“这才对啊,谁认罪那么干脆的?”
“行了,就这样吧!将犯人李璇压上堂,本县令亲自审案!”
话音落下,身旁的师爷连忙起身。
“升堂!”
穿着官服的县令大摇大摆,端坐于明堂之上。
身后高高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
上书“明、镜高悬”四个金黄色的大字!
大堂两侧,分别站着若干衙役,手上拿着红杖。
红杖敲地,闷声四起。
更让县衙升起几分庄重的气息,连带着跪在地上鸣冤的几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敢张嘴。
不一会儿,手持佩刀的两名衙役拖着李璇,将人重重扔在了大堂之下。
“犯人李璇,你可知罪?”
县太爷紧绷着一张脸,故作庄严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几人。
最后定格在完全不能跪着,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李璇身上。
“我无罪,怎么认?”
李璇咳出一口鲜血,满面嘲讽。
“大胆!”
“你的罪名在状词上写的清清楚楚,还不认罪?!”
县太爷怒目而视,一把抓起李璇的状词扔在地上。
轻飘飘的白纸,上面血红的手掌印十分扎眼。
跪在一旁,穿着虽朴素却也十分体面的老夫妻跪着爬到状词面前。
“畜生!”
见真的是李璇杀害了他们女儿,顿时眼角龟裂。
“亏我女儿心疼县衙里的人,日日送粥施布……你、你怎么敢!”
“还我女儿!”
“还我女儿命来啊!”
妇人早已情绪失控,跪着爬到李璇面前,高高抬起手。
“啪!”
巴掌落在李璇面上,麻木的他感受不到半点痛楚。
“呵呵、咳咳……”
李璇惨笑一声,血液呛进喉咙里也要笑,笑得胸腔发颤。
“我李璇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意吧!”
他面目透着灰败,对这官场再也提不起半点的劲儿。
可他不服啊!
他妈的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情,反而还没有偷奸耍滑,爱拍马屁的同僚活得久。
狗屁的官场!
狗屁的世道!
“砰!”
惊木敲在案上,惊得夫妇连忙跪回自己的位置。
“请县令大人做主啊!”
两人重重磕下头颅。
……
县衙大门,威武的两具石狮立在两边,怒目瞪着前来的秦牧。
“站住!”
“里面正在庭审,闲杂人勿进!”
门口站着的两位衙役向前一步,各自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闲杂人?
他可不是过来凑热闹的!
秦牧看了这两人一眼,也不打算硬闯,走到一边。
这里放着有人高的大鼓。
他勾起嘴角,拿起放在鼓下面放着的鼓槌,深吸一口。
“大人,冤呐!”
他大吼一声。
“咚!”
鼓槌随着他的声音,重重敲击在鼓的正中间!
鼓皮回弹力很足。
秦牧光是敲了几下,就感觉虎口发麻。
“大人,冤啊!我要状告李璇!”
“?”
姜翩然一怔,愣愣看着击鼓鸣冤的秦牧。
说好的来救人的呢?
“夫君……”
“你来,你也跟着喊。”
两人连着敲了十几下的鼓,扰的堂内的县太爷冷眉一横。
手中要扔下的木牌被生生止住。
他手上一松,瞪着衙役。
“外面怎么回事!”
“大人,外面有两人,击鼓鸣冤,说要状告李璇!”
恩?
县太爷眉头一松,看向趴着的李璇。
恩?
还真有案子?
也罢也罢,反正是罪人,无关多加几条罪名。
他大手一挥。
“将人带进来!”
秦牧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等到了两位衙役领着进门。
一路走进大堂。
先入眼的便是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李璇!
浑身是血的模样,让秦牧内心骤的升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堂下何人,有何冤呻!”
“草民秦牧,为李璇鸣冤!”
秦牧板正着身子,只冲着县太爷抱拳。
本心如死灰的李璇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前站着的秦牧。
县太令脸色一黑。
“他有什么冤!状词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秦牧也不着急。
从哭的险些昏过去的妇人手中抽出状词,一目十行,快速过了一遍。
他冷笑一声,“纸上的字写的扭扭歪歪,连罪名都写不清楚,就这能是认罪?”
“字出自李璇之手,本县令还能抓错人不成!”
“李璇可认罪了?”
秦牧意味深长的看着县太爷。
不等他开口,快速的看向地上趴着的李璇,“李璇,你认吗?”
“我……”
李璇看着秦牧那双坚定相信自己的眼神,心下动容。
“我不认!”
李璇心中憋着一口气。
认怂?
他就没怕过的!
“你看,他不认。”秦牧欣慰的笑了笑,回头无辜的看着高堂之上,“这犯人伏法,也是讲究心服口服的。”
“他都不认,不妨听听为何?”
“胡搅蛮缠!”
县太爷眉目一凛。
瞧着秦牧一身朴素,面上更是威严几分。
“扰乱县衙断案不说,还屡次教唆犯人。”
“来人,给我拉出去!”
“各自杖责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