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姜翩然眼神一凝,寒光乍现!
笔直身姿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蓬勃而出。
久居上位者锻炼出来的肃杀之意萦绕周身,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敬畏之情!
仿佛她只需要站着,便是这一切的主宰!
秦牧被她强大气场激的热血沸腾。
大老婆好威武!
是心动的感觉啊!
他的得意的看向高堂之上,胆战心惊到瘫在太师椅上的县太爷。
若不是身后还有师爷搀扶,只怕此时已经下意识跪在地上了。
“你、你是何人!”
县太爷扶稳了帽子,正儿八经的做好后才开口。
眼前的女子散发出来的气质太过骇人。
比来城中微服私访的京官气势还要凶上几分 。
“堂堂一城县令,视人命如草芥,毫不作为。”
“对得起你头顶匾额中的四个大字吗?!”
枉费父皇一番心血。
到头来竟成了这些蛀虫的嫁衣!
姜翩然捏紧了手中的拳头,语气十足的讥讽。
“本县令为官数年,结案无数,还需要你一个如臭未干的娘们教我做事?!”
县太爷气的吹胡子瞪眼。
“县令作为县级最高、官员,在判案之时需要遵循我朝定下的律法程序,严格执行。”
“同时,还需考虑各方面的情况,做到尽可能的公正公平。”
“按我朝律法,升堂断案之时,判官需做到三宥、三赦、三刺、八议。”
“不知情、有过失、遗忘,为三种可宽宥的情况。”
“幼弱、老迈、愚蠢,为三种可赦免的情况。”
“断案之时,判官应该问群臣、问群吏,问万民。”
“然而,从我进入县衙,所见的只有地上拟出的一面证词,和浑身被打血淋淋的犯人。”
“你作为县令,可曾做到了三刺八议?!”
姜翩然说的掷地有声却又淡定平静,一字一句,都透露出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仪。
这些律法,她自识字开始。
日日夜夜熟读千万遍,如今印在脑中,只需张口就能长篇大论。
“你未曾参与本县令判案过程,如何得知本县令没有问过?”
“是吗?”
姜翩然嘴角淡扬,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无端让县太爷感到一股冷冽之意。
“律法之中,囚法写明了犯人不可用刑逼供。”
“如果要用刑,就必须人证物证,铁证具在。”
“李璇身上的伤,总不能是自己悔过,用荆棘鞭打自己造成的吧?”
高堂之上,再无回声。
县太爷哪里能想到还真的有人把律法背出来!
那律法如今落在书房,早就吃灰了!
姜翩然见他这副模样,眼中讥讽更甚,“理官莫如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德,吏之宝也!”
说的秦牧不得不对她竖起大拇指。
牛逼!
姜翩然面上没有多少欣喜。
心下沉沉。
这天下,当真如秦牧所说那样。
狗屁不是!
站在堂下的师爷眉头紧锁,却对姜翩然打心底里有种天然的敬畏之心。
他弓着腰走上堂,附在县令耳边。
“大人,此女气势非凡恐连那京官都比不上半分。”
“若真是京城来的……”
他没将话说完。
县太爷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下首闹事的两个人。
“行了!”
他大手一挥,惊木拍案。
“既然犯人李璇不认罪,那你们就去找!”
“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所谓的人证物证给我找出来!”
“在此期间,将人压入大牢!”
“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开庭!”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名衙役上前,一人架着李璇一只手。
“算你命大,让你逃过一劫!”
其中一名衙役就是牢中动刑的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李璇说道。
眼中满满的不甘。
李璇嘲讽一笑,并未过多言语。
与秦牧两人擦肩而过之时,他才万分感激的开口。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我李璇又欠了恩公一条命!”
他话说完,人就被拖了下去。
“你!”
姜翩然不忿。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要将人压入大牢?!
这分明就是在滥用私刑!
她正要据理力争,一旁的秦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先走,后的事情等我们出去再说!”
要是继续说下去。
他们两个人就都得进大牢掉一层皮了!
到时候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县太爷如今看着堂下的人就头疼,不等其余人开口,起身带着怒气离开。
秦牧和姜翩然两个人也都被赶出了县衙大门。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姜翩然还在气头上,一张俏脸通红一片,就连眼尾都泛着绯意。
“你说说,这是哪里?”
秦牧踩了踩地面,不答反问。
“汝州城啊。”
“里京城多远?”
“几万里。”
“就是啊,山高皇帝远的,他在这里就是个土皇帝!”
“你刚刚就差把律法扔在他脸上了,这么驳他面子。”
“他可能放人吗?”
“可……”
秦牧说的有道理。
姜翩然一时半会,还真没什么办法。
肚子里的气消掉了一大半。
“你就算真的把律法找出来丢在他脸上,他也不会认的。”
秦牧见她冷静下来了,才抬脚朝着城外走去。
他也气。
但想法子救人才是正事。
姜翩然捏了捏手心,愤怒过后便是无能为力的茫然。
她当女帝之时,信心满满。
天下熙熙攘攘,皆在她手中掌握。
如今呢?
小小县令,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作威作福。
百姓穷苦,他却酒池肉林。
“贪官!”姜翩然憋红了半张脸,“这样的人如何能当上县令的?”
“简直就是败笔!”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两袖清风的人也遭不住有人天天拿着银子在眼前晃啊。”
“这事没点毅力,还真干不出来。”
秦牧说的漫不经心。
“哟吼,两位刚从县衙哪里出来吧?怎么样?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李璇没有?”
秦牧眉头一皱,看向来人,沉声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