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一句话,令其他三个人全都怔住了。李旬欢是没反应过来。而林米其和林昱之一起惊住,心里同时想到的是:李旬欢来这里是和这个男子见面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林昱之和林米其就有点尴尬了。尤其是林昱之,手里还高高举着木棍子,几乎尴尬出天际。
李旬欢轻轻笑道,“不是仇家,他们是我的家人。来,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大哥姓滕名谨,他是百年传承美食滕糕点的后代传人,也是这几天我刚刚结识的好大哥。滕大哥,这位是我的夫人林米其,这是小舅子林昱之。”
滕谨来回看看林米其和林昱之,指了指林昱之的那根棍子,笑着说,“你这小舅子这是来做什么的?”
林昱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来棍子,干笑着说,“咦,刚才我看到有只苍蝇,想帮你们赶走苍蝇。”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林米其却压抑不住满腔的激动,两眼放光地看着滕谨,惊喜地叫道,“您就是滕师傅?之前我吃过你们家的糕饼,是真的太好吃了!您不是在临城吗?怎么会来我们夏安城?”
滕谨先是看了一眼李旬欢,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为什么会来夏安城,这就要问问你这位好相公了。”
李旬欢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说,“大概滕老板比较喜欢咱们夏安城的景色。”
滕谨哭笑不得,指着李旬欢向林米其告状,“你相公这家伙啊,七巧玲珑心,一肚子花花肠子。他把我最喜欢的一位梨园老板给请到了夏安城,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来夏安城继续听曲了。”
李旬欢评价道,“滕老板是位资深戏迷,尤其喜欢听陈雪老板的戏。天天不能落。”
林米其还是有点纳闷,不明白李旬欢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旬欢面临着林米其不解的目光,不好意思当着滕谨的面说出内情,只能给她眨巴几下眼睛,低声说,“夫人,回家咱们再细说。”
滕谨倒是个挺开朗的人,哈哈一笑,“怎么,自己做的事情,还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了?”
林昱之狠狠抽了口冷气,忍不住问道,“难不成,李旬欢抢走了您的陈雪老板,给包养下来了?”
李旬欢惊着了,滕谨愣了下,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
李旬欢气得瞪了几眼林昱之,“林昱之,你瞎想什么,不要以己度人。”
林昱之反瞪回去,“什么以己度人?这种风月场所,我从来没进来过。”
林米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冲着林昱之低声呵斥道,“不要口不择言,这里不是风月场所,人家这里是正经的戏坊。”
滕谨不以为意,摆着手,笑说,“没关系,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就是单纯来听戏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这个年纪了,已经活得很通透了,只为自己活,不在意别人的评论。我啊确实喜欢陈雪老板的戏,旬欢兄弟将陈老板请到这里来,害得我也追到这里,一来二去就和旬欢兄弟混熟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弯弯绕绕的如此折腾,是为了讨要我滕家糕点的配方,说是为了帮助夫人做出更完美的甜品。”
林米其听到这里,整个人猛然一激灵,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旬欢,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感动。
滕谨继续感慨着,“本来我滕家的配方不对外传,可扛不住这小子缠磨啊,每天陪着我听戏,请我吃饭请我喝茶,又说得那么感人,我也确实被他那份执着感动,就将滕家糕点配方给了他。”
林米其连忙深深鞠躬,“多谢滕老板将配方相赠!”
“你有个这么好的相公,是你的福气啊,真羡慕你们这种两情相悦的小夫妻。”
滕谨的话,令林米其几分害羞,红着脸看了看李旬欢。李旬欢淘气地对着她眨了下眼睛。
滕谨拍着李旬欢的肩膀说,“旬欢兄弟啊,配方也给你了,现在你不会再留着陈雪老板了吧?”
李旬欢不好意思地作揖,“请滕老板见谅,在下亲自将陈雪老板送回临城。”
“嗯,亲自倒不必了,正好我今天回去,顺路将陈老板捎回去。什么时候有空了,欢迎你们夫妻去临城做客,我一定热情招待。哎呀,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听戏还能结识个小友。”
几个人送走了滕谨,站在街上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李旬欢横了林昱之一眼,抱着胳膊开始算账,“林昱之,之前你举着棍子,怎么着,是准备打我吗?”
林昱之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谁让你跑去那种地方,保不齐就会让人怀疑你偷着干坏事,干坏事的男人,不该挨揍吗?”
李旬欢几分无语,转而看向林米其,林米其有些心虚,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米其,难道你也不相信我的人品?你也觉着我去干坏事的?”
林米其咬着嘴唇,半晌没说话,因为她心里想到了琳琅。即便李旬欢没有和琳琅相见,可不能否认的是,李旬欢心里是有琳琅这个人的,否则就不会画下她。
林米其的沉默等于默认了,李旬欢直接气笑了,“我在外头费心又费力地忙着,你们倒好,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说好的互相信任呢?”
林昱之向前一步,“家里都知道你来戏坊的事了,都给林米其施加压力,弄不好就要取消她的掌门之位,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替她考虑一下。”
李旬欢愣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随即有几分愧疚,走到林米其身边,柔声说,“我没想到会惹出这些麻烦,早知道如此,我肯定一早就和你通气了。对不起啊。”
林米其抬头,回给他一个微笑,“你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走,回去跟家里说清楚,以后不许他们总是怀疑你。”
戏坊风波过去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林米其结合滕家的糕点配方,在甜品制作中进行了改良和升级。轩云阁后厨里,一片烟雾缭绕,林米其掀开了锅盖,看着新出锅的甜品,双眸充满了期待。
“春桃!快来尝尝新甜品!”
林米其将甜品端到桌子上,春桃应声而来,先闻了闻香味,禁不住赞叹道,“真好闻啊,闻着就让人想流口水,想吃。”
林米其满怀期待,“这次结合了滕家的配方,我觉着应该不差,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你快尝尝。”
春桃吃了一口甜品,细细品了品,用力点着头,夸赞道,“太好吃了!比以往做的都好吃!吃了觉得心情特别好。”
林米其开心不已,“小丫头,你不会是故意哄我开心的吧?”
“不信小姐自己尝尝嘛。”
林米其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瞬间也被那美味征服了,眼睛绽放出光泽,“确实很好吃,比原来做的十里芬芳还要好吃。”
“小姐,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林米其想了下,有点大脑放空,“哎呀,暂时还是叫十里芬芳吧,一时间想不到好名字。”
春桃一边吃一边感慨,“以前都是姑爷品尝点评,这回姑爷不在,还有点不习惯呢。”
听到春桃这话,林米其不由得怔住了,心里翻江倒海的各种说不清的滋味。
“小姐,要不要送给姑爷一点,让他也尝尝?我记得锅里还有一份呢。”
林米其垂下眼睫,闷声说,“算了,不给他送了。”
不一会儿,春桃和林米其走到了李旬欢的麦其林服务公司门口,林米其满脸的纠结。
“我都说不给他送了,你怎么还偏要来。”
春桃推着林米其往里面走。
“哎呀,我的好小姐,都走到这里了,就进去见见姑爷嘛。”
李旬欢的办公室里,李旬欢正在看着那幅画像,问着旁边站着的阿飞,“画里的人,有消息了吗?”
阿飞望着房顶,硬着头皮说谎话,“嗯,还没消息呢。”
李旬欢意外地转脸看着阿飞,有些狐疑,“夏安城统共就这么大,找个人有这么难吗?”
阿飞沉吟着,“这个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个人也不算容易吧。”
两人正说着,林米其和春桃走了进来,阿飞瞬间眼睛放光,迎了过去。
“少夫人您来了!这是又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春桃拍开了阿飞的咸猪手,“这是给姑爷的,你一边儿去。”
林米其的目光敏锐地察觉到李旬欢手里的画,虽然李旬欢第一时间将画卷了起来。林米其进门前的灿烂心情,瞬间荡入谷底,心底爬上来丝丝缕缕的酸涩。李旬欢平时都忍不住看那幅画,说明他十分想念画中人,对她心心念念的。
李旬欢帮助她良多,就连滕家的配方都是他费尽心思搞到的,他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应该豁达一些,投桃报李。
突然想通了,林米其暗暗下了决定。
李旬欢笑着问道,“这是又做出来新甜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