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果然是人老了,不重用了,不用放在眼里了!”林二爷一番感慨,倒真像是要把自个儿给说哭了:“林家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却要将林家产业交给一个外人!简直不可理喻!祖宗哎,你们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教导无方,要劈就劈我吧!”
其余林家人也被林二爷这么一煽,情绪低落,纷纷点头附和,更有人掩面啜泣起来,看向林米其的目光都是不满。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起直接的辱骂要更是强烈,犹如黑云笼罩,林米其也快要喘不过气,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卑不亢地说,“委任书如果确定是真的,那我决不会违背爷爷的意愿。”
林二爷两眼一翻白,顿时就要倒下,林昱之和夫人上前急忙扶着他,夫人刚想给林二爷掐人中,被林二爷一手打开,他颤颤巍巍的叨叨着:“老爷子……老爷子也不是事事都是对,万一……万一年纪大了,偶尔做了个糊涂决定也是有的,我们哪能仅凭一纸书信,就把整个家都给别人了啊!”
其余林家人纷纷点头,赞同林二爷的话。
林米其咬着嘴唇,不想继续辩解,李旬欢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不论是二叔,还是米其,我觉着都没做错,不过是立场不同,对方有备而来,真凭实据,不是咱们反对就能将他轻松打发的,这场比试是逃不掉的,那就用实力来决断吧。”
林家人听了李旬欢的话,品一品也是占理,又纷纷赞同的点头,这可气坏了林二爷,不满地瞪了一眼李旬欢,“怎么哪里都有你?这是我们林家的内部大事,小小赘婿,没有发言权。”
林昱之没忍住,小声嘀咕起来,“刚才你还是听了人家的建议,才换来比试的。”
林二爷被噎住了还有几分尴尬,拆台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亲儿子。
林米其看了一眼林昱之,“昱之,好好准备,你实力不差,要对自己有信心!”
林昱之愣了下,轻轻颔首,又有点小傲娇,叽咕着,“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了。”
林米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李旬欢亳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林二爷见林米其离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又开始哭天喊地,可林米其头也不回,紧紧的攥着李旬欢的手,毫不犹豫的前行着。
李旬欢从未觉得林米其的手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反手将林米其的手紧紧的覆在自己的手里,仿佛一切的嘈杂,这一刻就都消失了。
议事堂门口暗处闪出一道身影,正是沈之华的跟班,他眼珠转动,一丝邪笑,快速的离开。
林府外,跟班追赶上了沈之华,将方才他走之后议事堂里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重复给了沈之华,沈之华听了之后,脸上露出玩味之色,算计的眼眸中,透着诡异的笑意,似乎又有了什么打算。
“哦?不过是个赘婿,有意思……”
林米其的院子里,李旬欢和林米其坐在屋里,全都神情严肃。
“事到如今,必须尽快找到爷爷,一想到爷爷指不定被囚禁在哪里受苦受罪,我就寝食难安。”林米其忧虑地说着,抬眸看向李旬欢,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看法:“夫君,你觉着呢?”
李旬欢心疼眼前这个女孩儿的隐忍和小心翼翼,他把林米其此刻佯装的坚强全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展露出来,只是顺着林米其的话,点点头。
“我同意。沈之华带来的困局,也只有爷爷出面才能解开,目前和沈之华的比试既然有林昱之承接,我们不如就趁此时间,全力寻找爷爷的下落。”
林米其眼中含着眼泪,欣慰的看着李旬欢,这个时候,偌大的夏安城好像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在自己的身边,除了李旬欢。她也从没想过,这个人人眼中的浪荡公子,小小赘婿,会成为自己如今唯一的依靠,林米其看着面前的李旬欢,不知是自己当初对他的坚信得了回报,还是老天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恩赐,今她不免感慨,李旬欢啊,得知我幸。
“你想确保爷爷的安全,我懂。所以无论你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别担心,我在。”
林米其望着眼前人恍惚和动容了片刻,不得不从感性中强逼自己恢复理智:“怎么找?长久以来我一直派人各种寻找,爷爷的下落都没有丝毫眉目。现在只有沈之华知道爷爷的消息,此事也不能确定真假,我不敢想这些日子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真假,从沈之华身上下手。”李旬欢不忍林米其再想下去,他知道无数个夜晚林米其都彻夜难眠,他坚定的拉住林米其,无比坚定:“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阿飞跑了进来,一头的汗都没空擦拭,“少爷,少夫人!有消息了!我查到沈之华的住处了!”
林米其激动,李旬欢也站了起来。
“好,也该去探探他的底了!”
林米其看着李旬欢坚定沉稳的目光,刚才还纷乱嘈杂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陪伴着,她就无畏无惧。
夫妻俩并肩踏出房门,对视一笑,相伴的身影显得那么般配。
林米其踌躇着:“旬欢,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李旬欢成竹在胸:“不管沈之华想要什么,只要肯说出爷爷的下落,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沈之华包下了客栈的天字号豪华房间,整整一层楼都有凶悍的土匪把守着,透着丝丝冷酷的杀气,与客栈的氛围格格不入。
李旬欢悄悄观察着这些人的做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面上却显得非常淡然。春桃和阿飞也同样机警的四望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跟着林米其夫妻二人一同踏入了天字一号房。
一进门,不等他们夫妻俩打招呼,就先听到沈之华清冷一笑,“我就等着你们来了,坐吧。”
李旬欢打量着沈之华,只见沈之华坐在椅子上,手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正用一块鹿皮轻轻擦拭着那把匕首,匕首的寒光照着沈之华的眼睛,这样的眼神在李旬欢或者说周凡的眼里,是如此的陌生,他更加确定,沈之华已不复从前,整个人气质邪气又危险,李旬欢暗暗心惊,曾经他最熟悉的是厨刀,而今,把玩在他手中的变成了凶器,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是灶台铁锅烟火气,而如今围在他身边的,是凶神恶煞的腾腾杀气。
沈之华也不说话,他就这么挑衅的看着李旬欢,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他渴望从李旬欢的眼里看出点畏惧、胆颤、哪怕是一丝害怕,但很可惜,他都没有看到。
沈之华擦拭匕首的手一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他有些厌恶的皱眉,鲜红的血滴在桌上,这要是往常亦或说在现代,李旬欢一定会着急的给他消毒,再拿出创可贴,叮嘱他要多注意,最近手指绝对不可以沾水。可如今李旬欢却是眉也不皱,仿佛没看到一样。沈之华把手指放在口中一嘬,一口血沫吐在了地上。要知道,这种行为,从来不会发生在以前的沈之华身上。可现在……
李旬欢知道沈之华的遭遇,想要治愈、温暖、救赎、安慰,可时机这种事,谁能掌控?你想要的时候没得到,再出现在眼前时,还会想要么?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么。
总之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米其打破了沉默,“沈公子,能否告知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爷爷的?”
沈之华笑眯眯看向林米其,“这要说起来啊,我和林叔真是忘年之交、一见如故啊!你爷爷特别的欣赏我,一直夸我有天赋,我们俩聊开心了,都挤一张床上。”
“那我爷爷现在在哪里?”
林米其有些焦急地询问,打断了沈之华近乎回忆的神思,他将视线从虚空处拉回来,投到林米其的脸上,目光幽深又热切,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怜惜和喜欢。
“他啊,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林米其眼皮一跳,快速和李旬欢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面隐藏的含义。
难道沈之华囚禁了爷爷?
沈之华似乎猜到了林米其的担忧,清然一笑,“不要胡思乱想,林叔很安全,他只是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想放松一段时间。”
李旬欢拧眉想了下,“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点!”
林米其:沈公子,我爷爷到底去哪了?
沈之华不屑的冷笑,也没再挑衅,随口就来:你爷爷他老人家出去游玩了?
李旬欢: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走的?
沈之华看向李旬欢的目光,陡然变得冷漠,“你们问,我就要答?凭什么?”
林米其深吸口气,“我只想知道爷爷的下落,怎么样你才能告诉我?”
沈之华绷着的唇角,一点点勾起,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我这个人哪,很看重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半个字都不想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李旬欢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绕圈子了,你想要什么,条件你随便提。”
沈之华似笑非笑地来回打量着李旬欢和林米其。
林米其着急的站起身子,刚想开口,顿时被沈之华的一句话惊的瞪大了眼睛,活生生的吞下了嘴里的话。
沈之华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休了李旬欢,断绝夫妻关系,林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