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风刚走进服务公司,抬眼就和阿飞对上了视线。他先是一愣,接着听到阿飞大声叫道:“少爷!您别看画本子了!来客人了!”接着,帘子一撩,从后面走过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于听风瞬间凝固在当场,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盯着李旬欢。
“你你你你……”
“对,我是这家铺子的老板。”
李旬欢笑眯眯地坐在凳子上,惬意又潇洒地摇着扇子,倒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采。
于听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我我我我我……”
“我明白,于老板你是来购买米其香料的。”
于听风终于整理好思绪了,指着李旬欢,叫道,“林米其将那劳什子香料护得死紧死紧的,来去都随身携带,弄得跟揣个金蛋一般,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偷着卖她的香料?”
李旬欢眯缝着眼睛,笑得风流儒雅,“所以呢?于老板是买还是不买呢?”
“你卖的能是真正的米其香料吗?”
“那肯定是真的啊,不信你买回去试试,就能见证米其香料的神奇妙用。”
于听风皱着脸,进行了一番心理斗争,最终还是忍不住说,“行,我买!”
“买多少钱的?”
“你香料是怎么卖的呢?”
“最低一两银子起步售卖。”
于听风想了下,“那成,就先来一两银子的吧!”
李旬欢勾唇一笑,向旁边的阿飞摆了下扇子。
“阿飞,给于老板称米其香料。”
“好嘞!”
阿飞应得痛快,摊开一张纸,在于听风万分期待的视线中,用一个很小的木勺,舀了指甲盖大小的香料,倒在了纸张中间。
那张纸本来就是正常包食物的大小,可毕竟香料分量太少了,那么一丢丢,衬托得那张纸反而显得很大,很空旷。
于听风死死盯着那点子香料,半晌都处于被雷劈的震惊中,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一两银子的,就这么点?”
李旬欢点点头,“物以稀为贵嘛,满世间,只有我这里能买到米其香料。”
小伙计也吃惊了,忍不住说,“这也太贵了吧,比金子都贵了。”
李旬欢笑得理直气壮,“俗话说,春雨贵如油,眼下这个情况,是香料贵如金。没办法哦,谁让米其香料天下唯一呢?于老板,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啊,我一个赘婿,偷偷摸摸卖点香料,指不定回去就要遭遇一顿毒打,我这挣的都是苦命钱啊。”
“得了得了!别废话了!”
于听风早看出来了,李旬欢这个家伙贼精贼精的,满嘴的跑马车,没一句真话。
“我就问你,这些香料,够不够我做一斤香干。”
阿飞抢着说,“那自然是不够,远远不够!想做一斤香干,最起码需要二两银子的香料。少爷,我说的对不对?”
“对,阿飞就是诚实,所以我们店铺,一直致力于服务百姓,诚信待客,童叟无欺。”
于听风听得脑浆子都要炸了,狠狠又拍下去一两银子,吼道:“闭嘴吧!给我再来一两银子的!”
从没买东西买得如此憋屈。
阿飞又用丁点的小勺子,舀了一点,放在了纸张上,一本正经包好了,交给了于听风。
于听风拿了香料,气哼哼拂袖而去。身后传来阿飞带着笑意的声音,“贵客慢走!欢迎再次光顾!”
于听风气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于听风回到听雨楼,拿着二两银子买来的米其香料,很认真地将自己关在了厨房里。外面几个小伙计互相看看,都满脸的茫然。
而殊不知的是,于听风在厨房里大摆龙门阵,将现有的调料纷纷磨成了粉末,标上名字,然后几种混合在一起,试图解锁米其香料的配料方案。忙活了多半天,反复试错了无数次,仍旧和米其香料的味道相差甚远。
“不对,还是不对,怎么都不对,能用的调料就这些了,为什么调出来的味道就和米其香料不一样呢?”
小伙计推门进来,“老板,您都两顿饭没吃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就毁了。”
于听风正濒临崩溃,用力将所有的调料都推翻了,整个人趋于癫狂。
“为什么就是调不出来?这么诡异的东西,肯定是李旬欢那个滑头小子整出来的!老天爷啊,既生老于,何生旬欢!”
这时候,正好刮进来一股邪风,将屋里所有的粉末全都吹拂起来,洋洋洒洒满屋子都是。小伙计看着纷纷扬扬在半空中飞舞的颗粒,还衬着五彩六色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童话世界。
于听风颓丧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向外走,刚走出厨房,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小伙计们全都吓坏了,纷纷跑过来呼唤着他,还有给他掐人中的。
“于老板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被轩云阁给气的。”
晚上,李旬欢乐滋滋地穿行在林府的后院,心情轻松愉悦,还轻轻哼着现代的曲子。
阿飞跟在旁边,嘴巴仍不闲着,“少爷,真心想不到了,米其香料咱都卖成了天价,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买?”
李旬欢看了看月色,一语双关,“人嘛,都会莫名自信,外加轻视别人的成功。”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大都比照着咱的香料,回去试着配料去了?”
李旬欢点点头,“很多人总认为别人的成功是侥幸,从不会看到别人背地里付出过多少,当然,他们既然愿意高价买教训,我乐见其成。”
“那可是,你这钱挣得,就跟抢钱一样。少爷,今天我表现不错吧,又勤快又嘴甜,你是不是也多少奖励我点?”
李旬欢瞄了他一眼,理智地说,“身为你的少爷,我当然愿意额外奖励你。可是身为你的老板,我不能助长你工作自我满足的态度。作为我们麦其林咨询服务公司的员工,你兢兢业业、热情上进,是不是你应该做的?”
“是。”阿飞噘着嘴,无奈地点头应着。
“做好分内之事,是不是一个员工的本分?”
“是。”
“将本就该做好的分内之事做好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还拿此向老板邀功,一旦不能满足你,你就会产生懈怠怨愤之心。可现在我给你剖析清楚了,我不奖励你,你还会觉得不公平,有怨气吗?”
阿飞丧气地摇摇头。
李旬欢认真地说,“这就是基本的管理手段,将来如果你成了铺子的管事,这些都是你应该懂得的。”
阿飞眼睛锃亮,“少爷,你准备培养我做管事?”
“培养之心肯定有,可也要看你的能力和表现。”
阿飞立刻上前狗腿地给李旬欢捶着肩头,“少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旬欢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怎么着,现在还要奖励吗?”
“不要了!坚决不能要!”
阿飞就差赌咒发誓了,“我阿飞不是那种道理不明的大冤种,我今后会把分内之事做得更好!”
前方传来女孩子低低的笑声,这主仆二人看过去,发现林米其和春桃站在几丈外,林米其眼睛笑成了弯月亮,被花树衬托,有迷蒙月色倾照,她整个人像是坠落凡间的小仙女。还是个笑起来很天真的小仙女。
李旬欢怔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合约妻子,心跳声怦怦怦地格外响亮。
春桃翻了个大白眼,嫌弃地冷哼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果然只有姑爷能讲出来,阿飞,你还不了解姑爷吗,他的话你也敢信?”
阿飞挺胸昂头,自我感觉已经是管事了,“当然信了!我是我们少爷的嫡系下人,他骗谁也不能骗我,将来我肯定会成为管事,你就瞧好吧。”
李旬欢犹如被吸走了灵魂一般,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林米其身边,俯瞰着她,伸手想去触摸一下她瓷白的小脸,马上就要得逞时,他的手被林米其抓住。
“你在做什么?”林米其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李旬欢瞬间清醒过来,眨巴两下眼睛,假装从林米其头上揪了个什么,假模假式地丢在空气中,还吹了吹。
“你头上有个叶子。”
林米其没当回事,笑着柔声说,“看你一直没回来,想来你在新开的店里一直忙着,就给你准备了点夜宵,正准备给你送去呢,就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
李旬欢眼眸里闪过惊喜的光泽,顺口嘀咕着,“哎呀,太幸福了,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吃到爱心便当的这一天。”
林米其歪歪小脑袋,“你说什么?爱心……便当?”
“哦,就是能带给人幸福感和温暖感的美食。”
林米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装作无意地问了句,“我给你做的夜宵,你会感到幸福和温暖吗?”
“那当然会了!想我原来孤苦伶仃,无人关心无人爱,虽然自封潇洒恣意,但是现在才知道,被人惦记是多么的暖心。”
李旬欢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他想到了原来他作为一个黄金单身汉,身边一直没有亲人陪伴,虽说他成天和美食打交道,却从没收到过任何一份全心全意为他准备的爱心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