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地震之后,城外,万丈崖的竹林内,以李旬欢坟墓为圆点的方圆三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压压的深洞深不见底,四周岩石峥嵘,竹林仓翠,更添了一种阴森萧煞的气氛,没有人敢靠近这个深洞,也无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林府内一阵沉默,李旬欢和林米其还在商量着要研发一些新菜品,可四周人,这表情,这模样,这架势,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
“不会又有什么怪兽出没吧?”林昱之无比焦急。
“还没有,可是明天是什么样子,谁又说得好。”
李旬欢和林米其对望一眼,相顾无言。
傍晚的火烧云,仿佛要把整个夏安城的天空燃尽,人们都散去了,林昱之和李星瑶去看天坑,阿飞带着麦其林的员工踩着滑板,打探城内外的最新动静看是否潜藏了危险。
林二爷和林二娘坐在院子里的看着夕阳品着茶,林二娘说:“着夕阳真美”
林二爷说:“美是美,可美的瘆人,天降异象啊,也不知又有什么灾啊?”
嘘……林二娘堵住了林二爷的嘴:“一家人大灾大难都经过了,老爷,那些的话不说了,当下最重要。”
林二爷点点头,与夫人品了一口红茶,林二爷发出啧啧的声音,不知是感慨,还是叹息。
叮叮咚咚的剁菜声又响起来,林二爷笑道:“米其又在练刀了。”
厨房内,林米其凝神切丝,春桃在一侧看的胆战心惊,片刻沈之华走了进来,林米其看了一眼手,春桃看着这氛围,任她心思再过愚炖,也看得出来这空气中都是一股子沉重的味道,便自觉地出门看守起来。
沈之华:“找到了?”
林米其把古朴的卷轴给了他,沈之华抱拳一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麦其林内,李旬欢和沈之华对坐在一起,李旬欢上下打量着沈之,一脸诧异:“七星连珠”
“对,这是我找遍全城,
没等沈之华开口,就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可以不说,我建议你选择不”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想回去的……”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想跟米其好好在一起,然后生几个娃,再研究出几个经典菜系,让林家穿传承下去”
“传承到哪儿?到我们那个时代,由你的子孙后代经营着?再来被你挑选为米其林星级餐厅?”
“如果是这样的平行时空,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
“可是周凡……李旬欢,这不是,你和我看了那么多科幻大片,小说,也有一定的了解,宇宙守恒,这个世界发生这样那样的奇怪的灾难,就是我们带来的”
“那不一定,沈之华,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探讨什么实际的科幻体系,我人就已经死过两次了,我现在过得每一天,我都无比珍惜,不管是什么灾难,我都会和米其在一起去面对”
沈之华点点头:“我不否定你的爱,可是林米其,他能承担你的爱?夏安城的人,能承担你的爱。”
李旬欢横眉冷对:“你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这个天坑若是个黑洞,他逐渐扩大,最后会把整个夏安城吞噬进去吗?”
“你……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没有,我这是一种猜想,不过,这个猜想,你不觉得合理吗?”
李旬欢一把抓起沈子华和衣襟:“不,都是假象,都是你的猜想,你只是想让我陪你找到回去的一种办法。”
沈之华一把甩开李旬欢的手,深深呼吸,看着他冷哼一声:“是我是自私的,卑劣的,就你伟大,行了吧,这个世界的英雄……”
说完之后,沈之华转身离开,走出了房间,刚好在门口遇见了端着汤的林米其,
便彻底离开了,待到林米其进入,李旬欢紧张的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什么都不要信”
林米其一脸不知所云:“什么呀,他说让我管管你的牛脾气”,那句“你可要尽快了……”林米其自始至终都瞒着李旬欢,没有说出口。
隔日,沈之华的假释时间便到了,被羁押在城牢内囚期5年,高墙封闭,吃喝拉撒俱在内,官兵昼夜轮班看守,日用饮食之物都按普通犯人之例供给,好在这间屋子有一扇能看到天空的窗户,官兵也不为难,并定期会有人送书本笔墨入内,李旬欢携林米其来看望他。
坐于黑室中,整洁的沈之华摆摆手:“好了,所以你既然要留下,日子久了外面就该说三道四了,你这看习惯我了,万一将来你忙碌起来,不来我,我会有落差,就又会恨你了,以后就别来烦我!”
李旬欢不满,斥责沈之华:“你就活的这么现实吗?”
“不然呢,哥你一样虚幻?你特像这个世界的bug,自得其乐的破坏这里的平衡,你不觉得吗?”
“神经病……”李旬欢心里几分怒意,见沈之华油盐不进,冥顽不灵,放下手中的饭篓子丢下一句:“你说的有道理!”便独自迈步先行了。
沈之华看着林米其,撇了撇头:“你老公走了……”
李旬欢皱着眉走在城牢外的大道上,林米其很快追了上来。
“就让他一个人在牢里……发烂发臭!”
“你的心意他一定明白的,他的心意,其实你也懂的。”林米其一边笑着一边宽慰李旬欢。
“他就没有心,我给你讲,这要放过去,我早就训……”说到这,李旬欢的头又剧烈的疼了起来,这一次他直接生生的疼晕了过去,待到他醒来,已经是在林府的床上了,李旬欢缓缓从床上爬起,室内亮着温暖的灯火,盖着柔柔的丝被,那一抹桃花还插在瓶内,这里虽没有高科技的产物,但全是温馨的痕迹,这床是如此的硬可李旬欢的每一夜睡的如此的香,彼时他还在想,如果这屋子里多几个娃娃热闹一些该多好,可此时,他不敢想了,他嘴上说,可以对抗整个世界,可他毕竟不是奥特曼,他后悔说那些大话,他只是一个连眼前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弱者。
庭院内林米其坐于椅上一动不动,只是自个儿出神,春桃替她添衣才恍然发现:“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林米其一抹泪才发现,笑着道:“大抵是风吹的,没事”就在春桃紧张之时,李旬欢走了过来,吩咐着:“桃,拿些酒来。”
林米其和李旬欢很快斟饮起来,深情对望了好一会儿,猛然大灌酒,酒杯不停,连尽几壶,不大会功夫已经七八分醉。仍旧吩咐去拿酒,春桃向阿飞打眼色让劝一下,阿飞摇了摇头:“算了,让他们喝吧,咱们一边呆着便是”放下了酒壶,两人便去了庭院一侧。
李旬欢忽地问道:“你是因为我在难过吗?”
林米其心骤然一缩,面上却淡淡笑道:“你又把外面那些话当真了?”
李旬欢手握酒杯盯着林米其:“别人的话我是不会太往心里去,可你…我不想你因为我难过,我知道这些日子的灾难,还有这些日子我的反应,我知道你比谁都难过,可是你都憋在心里,我放才在你身后站了许久,你知道你里落泪,我有多难过吗?”
林米其终于坦然地回视着他:“我对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有数,我自然是担心你的身体,心里只盼着你好的。”
两人垂目盯着地面,愧疚悲伤堵得心一阵阵疼,终于借着酒意,对望着,凄然一笑把最近的压力化为眼泪落下,两人互相捧着彼此的脸,擦拭着泪水,李旬欢捧着林米其,紧紧的拥吻在一起,咸中带苦的这一吻,激烈而绵长。
李旬欢问:“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吗?”
林米其凝神想了会道:“摔马下车去你家,见你什么都没穿”
李旬欢笑了:“我的妈呀,太丢人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干干净净穿你最喜欢的兰色衣衫”
林米其亲昵的枕在肩头直笑,“其实……那样蛮好……”
在月光中,两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好你个米其,你学坏了”
两人就这样絮絮而语,回忆以前的事,就两人之间的事,好像细细算来,很长很长,长过半辈子,讲起美食,一致馋得流口水,讲起感情,一段风流佳话,倒也轰轰烈烈,再讲人生,好像有短的可以。
又醉了几分,李旬欢低声道:“求你件事,答应我!”林米其毫不犹豫地说:“我答应!”李旬欢缓了口气道:“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烧成灰……”林米其未等他说完,就捂着他的嘴,李旬欢笑了两声道:“不是的,我就是希望能自由自在地来去,你知道的,我喜欢飞的感觉……”林米其又捂住李旬欢的嘴,眼泪汪汪的眸子,眨了眨,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李旬欢不知是醉了还是疼痛了,靠在林米其的肩头皱着眉头,睡去了,林米其紧紧搂住李旬欢,一颗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恰滴落在李旬欢的脸颊:“李旬欢,如果有来世,你还会记得我吗?”眼前被泪朦住,李旬欢的人影越来越迷蒙,渐渐变成一只鸟,越飞越远,要不,你还是多喝几碗孟婆汤,好好活着,把夏安城都忘得一干二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