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望着小五一家,羡慕不已。
“小五,像你这样疼老婆的男人可不多,好样的……我也曾是麦其林的老板娘,对你们,我有亏欠和愧疚,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告辞!”
见小五如此幸福,定是因为他人品绝佳,若一而再纠缠他,对小五来说,不说是恼人负担,说了就违背道义,林米其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了,跟人郑重道了个别,然后缓缓的转身离去。
走在乡间小道,闻着熟悉味道,她不再敢有任何奢望,只要爷爷和李旬欢能平安健康林米其没有落泪,为了爷爷,为了李旬欢,她要坚强,林米其相信,只有自己坚强的挺过去,就一定会再相见。
林米其一步步迈着,突然想起了小五和小虎的声音。
“夏安城外夏安山,夏安山上蓬莱阁,蓬莱阁下万丈崖,万丈崖、无人家,鬼新娘来抓人啦,千万别去那里呀……”
小五跟着小虎玩闹着,一边拍着手,一边念起童谣。
“夏安城外夏安山,夏安山上蓬莱阁,蓬莱阁下万丈崖,万丈崖、无人家,鬼新娘来抓人啦,千万别去那里呀……”
小五没有看林米其一眼。
林米其顿时泪水涌出:“谢谢,谢谢……”
一家人还在玩闹着,唱着童谣,伴随着童谣,林米其飞奔去找了车夫。
车夫一惊:“姑娘,你慢点……”
林米其大口喘气,激动的说着:“万丈崖,万丈崖,快带我去万丈崖……”
马车行驶至一片茂密的竹林,便再也无法前行了。
林米其翻身下车,给了马车夫银两,马车夫担忧的说:“林姑娘,这林子……不干净啊!”
林米其笑了笑:“林子怎么会不干净呢?不干净的只有人心罢了!”
马车夫欲言又止,只将一把匕首递给了她。
林米其:“您放心,我不怕,我就逛一逛,逛累了,我就回家了!”
马车夫点点头:“我每天都会路过向南二里地外的蓬莱茶馆,你要找不到回家的路,在那里等我便是!”
“多谢!”林米其拜别了马车夫,独自进入了万丈崖,马车夫摇着马鞭只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夜色朦朦,薄雾如烟,寂静无人的山谷内,远处不时穿来狼嚎之声,月光下的孤坟,十分诡异,恐怖的气氛,林米其缓步走在竹林深处,渐渐的从希望又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她走不动了,又累又渴,入夜之后的竹林内,堆积的雾气逐渐变为瘴气,每吸一口,都觉得胸口闷闷的,肺里都被填满了瘴气,呼吸不畅,整个人也跟着虚弱了起来。
迷离中,林米其看到远处的人影,似真似幻,是李旬欢。
“李旬欢……李旬欢……”
正在此时,四周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异声,几朵鬼火在夜空中飞舞,一阵白雾飘了过来,林米其机警的站起身来,四下张望。
朦朦的雾色中出现了一袭嫁衣的身影,若隐若现,越逼越近,同时响起了一阵怪笑的声音。
林米其紧皱双眉,拔出匕首,严阵以待。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快点出来,不然本姑娘不客气了…”
突然,浓雾中一根铁链飞了出来,向林米其的颈间套去,一阵诡异的笑声。
林米其挣扎着,吸了口气,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踉跄退了几步,身体晃了几晃,摇摇欲倒。
一阵恐怖的笑声、嫁衣女鬼朝着她步步逼近。
林米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再张开眼,林米其在一间竹屋醒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但似有人家居住,林米其好似听见了声音,机警的握着匕首,听着,好像是阿飞的声音?
李旬欢……难道李旬欢……
林米其愤然起身,冲出了房门。
阿飞挑着水桶,放下,淡然“你醒了?”
“阿飞……”
林米其喑哑的声音唤了一声阿飞,目光便望向了阿飞身后的一座孤坟。
阿飞笑了笑:“没立碑,是少爷的!”
夜深了,阴霾的天空露出一丝月色,照着空旷的坟地,寒风萧瑟。
一团纸钱燃烧在坟前,燃着三支香和一对烛。
林米其在墓前徘徊片刻,“扑通”一声,双膝跪倒,眼中流下泪水,轻抚着坟前的土堆,脸上凄婉的表情。
阿飞很是坦然,在一旁娓娓道来:“少爷受了重伤,没有一家医馆跟救人,百事通说,静宁村有个神医,我雇了马车连夜赶去,没来得及……后来,我想少爷肯定是不能进李家宗祠了,埋在夏安祭园岂不被人唾弃耻笑万年,反正马车停在蓬莱阁山下,我就想起小时候的歌谣,万丈崖无人家,鬼新娘来抓人啦,千万别去那里呀…这里终归是个安全的地方,以后肯定不会有人来叨扰少爷了!”
阿飞说的越是平静。
林米其的泪就越是滚烫,和李旬欢经历的朝朝暮暮,就越是历历在目,想着想着,仿佛是累了,靠在了坟堆上,就像是靠在李旬欢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火光映照着这一幕,阿飞望去。
林米其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阿飞缓缓走到火盆旁,也跪了下来,帮着她把纸钱投入火盆中。
火光映照着林米其哀伤而虔诚的面孔,仿佛都是心有千言万语,而无从诉说的模样。
阿飞叹气: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坚强地活下去,否则少爷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不安…
林米其望了阿飞一眼,没有说话。
阿飞望向李旬欢的坟堆,喃喃低语::少爷…没想到,你爱的女人还能来看你一眼,为你心碎…你就安息吧。
林米其平静下来,说道:“他恨我吗?”
阿飞说:反正少爷没说,但我想以少爷的性子,他不会恨你的!
“那你呢?”
“也不能叫恨吧,我刚才在树林里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我会丢下你不管的,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就把你带来了!”阿飞说着,又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林米其,嗨了一声:“你都能找到这了,我要恨也就恨不起来了,但是少夫人,我是叫不出口了,以后,我就叫你林小姐吧”
林米其点点头。
“哦”阿飞又想起什么:“以后,你也别来了,对你不好,对林李两家都不好,你就当不知道,别来打扰少爷好比好?”
林米其没有回答,只问道:“那你呢?”
阿飞看看天看看地:“我做主把麦其林给解散了,把钱都给大家分了,我怕沈之华下狠心,兄弟们日子就不好过了!我这守灵,也快到49日了,是该想想,去哪里的比较好,要不去蜀城吧,听说那里的人都比较闲散,比夏安城还要安宁,我去那开一家麦其林,不能叫麦其林,叫旬欢,还做少爷的老本行!”
“好,银票你收下,微表寸心……”
“不要了!靠自己,少爷也肯定希望我这么做,以后,等我做好了……”
阿飞想了半天,摆摆手:“算了,做好了我也不回来了!”
“对不起,阿飞!”
林米其悲痛的望了阿飞一眼,目光又转回到李旬欢的坟前,含着泪水,柔声低语:“让我给他…立个碑吧!”。
见此情景,林米其一直在强忍悲泣之声,阿飞点头点头。
林米其胸口起伏,摇摇欲倒,突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阿飞大惊失色:“夫人…”
日光明媚,照着林家大院。
这两日林昱之使出浑身解数,在李星瑶的帮助下,把老熟人介绍给了别的餐馆,而稳定了轩云阁的危机。
林米其已经整整三天两晚没有出现,这让沈之华起了疑心。
再次来到林府,春桃还以月事为名,拒绝沈之华的探视,可沈之华手提熬好的红糖猪血燕窝粥,一点不给春桃机会,一把推开了门,果然林米其不见了。
“人呢?”
沈之华的语气如同寒冰,直接冻的春桃哆嗦。
春桃还在坚持,但沈之华怒摔手中的瓷碗,炸开一片腥红,甜蜜的味道顿时透出一股子血腥味,春桃的防线,立马被击破了。
春桃只好哆哆嗦嗦的说:“小姐,小姐她……”
沈之华步步紧逼,紧盯着春桃。
春桃继续说着:“她……她……去找星瑶姑娘去了,她说她心烦,这几天都不想看见你!对,不想看见你!”
沈之华一愣,狐疑的表情依旧看着春桃。
沈之华一把抓住春桃的脖子:“你撒谎!”
春桃被沈之华捏的生疼,突然背后“她没有撒谎啊,我刚从星瑶那回来,林米其就在星瑶府上呆着,说在等几天,气消了再回来!”
沈之华是知道林昱之与李星瑶平定了老供应商的事,所以他也没有多怀疑,便松开了手,点点头,愤然离去。
春桃一阵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好可怕,他是魔鬼吗?”
林昱之看着春桃,确定沈之华离开,一把拉着她走进屋内:“林米其呢?”
春桃感激林昱之救了她一名,便把实况都告知了。
林昱之皱眉担忧,片刻神情紧张了起来:“胡闹,她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危险,万一,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春桃也是担忧,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林昱之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窗外沈之华躲避身形,正在隐隐的偷听,听到这,满意的冷冷一笑。
沈之华喃喃低语:“好你个林米其,还不死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