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头上扎了几根银针,脚下泡着药浴,终于等到一炷香的时间,才喊着:“可以了吧?”
李星瑶把银针摘下,让林米其深呼吸了几下,便开口问道:“怎么样?清醒点没?”
林米其打了个哈欠:“太困了!要不我先睡会?”
李星瑶一把接过了林米其的手,号了号脉:“不对啊,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不行,我得再换个方子,我就不信,我治不好你臆症?”
林米其拉着李星瑶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配合你的治疗了!”
李星瑶不信:“不,你病了…你一定非常难过,非常痛苦,非常压抑,你得让我治…米其,我心疼你…”
“星瑶”林米其打断了李星瑶,神情严肃的说:“我很清醒,也非常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别再管我了行吗?”
李星瑶被林米其的样子吓着了,草草收拾了药箱,便去找林昱之想办法,在李星瑶看来,林米其不正常,可最近林二爷很是满意林米其的通情达理,一再的跟林昱之强调,要像姐姐一样,识大体明大理大格局,说得林昱之实在是烦透了,在他看来,林米其只是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不择手段、争强好胜的状态,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就此发生了剧烈的争执,李星瑶发誓不会在理林昱之了。
不理就不理,林昱之也烦着呢,正好清静。
要不怎么说是兽医呢?李星瑶是一点没看准林米其,这几日,林米其心情颇好,带着春桃出入胭脂店,裁缝铺,做最好的衣裳,买最好的口红,定最好发簪配饰,俨然一副大喜当前的模样,哪怕店家上一秒为钱低头哈腰,下一秒送客便转换是非嘴脸,恨不得吐口唾沫淹死林米其。
一个诡异的身影,总在暗地里鬼鬼祟祟的跟踪着她,
林米其和春桃私有所觉,两人目光交流,一个兵分两路,借着地势,很快就闪身躲在了一处暗巷。
斗篷人影匆匆跟着林米其的身影进了巷子追了个空,再一回头,林米其冷冷出现。
“跟着我做什么?”
“是我……”
斗篷下露出了琳琅的容貌,好些日子不见,她纤瘦了很多。
街道人来人往,巷子里,琳琅和林米其开门见山。
“你当真要嫁给他?”
林米其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城里的风言风语,你都听见了?”
琳琅严肃:“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林米其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啊,既然凭我自己一手之力无法保全林家,或许沈之华就是老天爷派来帮助我的!”
“林米其,你……”
“琳琅姑娘,你也是女人,一定有茫然无措的时候,也有命运不被自己掌控的时刻,总之有些事木已成舟,咱们都要朝前看!”
“朝前看……”琳琅无比感慨:“是啊,一切都回不去了……可是你究竟是朝前看,还是朝“钱”看,谁又知道呢?”
林米其微微一笑:“都一样,不重要了”
“不,这不一样……“琳琅不免有些激动:“你这样,对得起李旬欢吗?”
林米其一脸的不解:“我不懂,他可以全然不顾我的人生,撒手离开,可是我还要活啊……沈之华,其实了解之后,他也没有那么坏,他只是……”
琳琅左右为难,如坐针毡,终于一把拉住了林米其的手:“你不可以相信沈之华……”
林米其的瞳孔一张,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就当是为了李旬欢”
琳琅便不说下去了,林米其抽出双手打量起眼前的美人:“琳琅姑娘,之前你对李旬欢就颇有意思,如今你此番言论,怎么觉得,你对沈之华也?不知道姑娘是是巧合,跟我的品位一样,还是说,我的男人,你都要?”
“林米其!”琳琅有些不悦:“你在胡说些什么?”
“琳琅姑娘,我不明白,我好不容易从一段过往走出,好端端的,你却跑来对我一通警告,你是见不得我幸福吗?”
琳琅犹豫了片刻,又走了回来:“林米其,你……”
林米其不耐烦的看了琳琅一眼,转身欲走。
无奈的琳琅,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林米其……”
琳琅快步挡在了林米其的面前:“林米其,不能嫁给沈之华,因为,因为沈之华,因为沈之华他……”琳琅的话卡在了半截。
“我怎么了?”沈之华跟着手下匆匆走进了巷道,这个手下一直在如戏坊,监视着琳琅的一举一动。
“我是哪里得罪琳琅姑娘了,要如此在我林家人面前,这般诋毁我?”
见沈之华步步逼近,琳琅有些局促,不知如何是好,林米其上前一步:“因为李旬欢,城里有人说李旬欢死了?你知道此事吗?”
沈之华皱眉,思索片刻,自己一直派人搜索李旬欢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啊,难道还有人比他的动作要快?见两个女人如此凝重是为李旬欢的死讯,沈之华也有了一丝理解。
“沈之华,你听好了,李旬欢可以死,但不能是你做的!”
林米其的眼神,异常的冷厉,沈之华笑了,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还笑,倘若李旬欢因你我而死,我们就成了为了苟且而万恶做尽的奸夫淫妇,那林家的声誉就又会一败涂地,所以你听好了,出此时此刻开始,我要林家的一草一木,都与李旬欢无关!”
沈之华这才明白,这林米其果然是刷新了副本,妥妥的大女主逆袭啊,为此沈之华非常满意,看来林米其至始至终对李旬欢都是利用,并无感情,这样复杂的今角色,才能让沈之华的古代人生多了些韵味,再一看琳琅,美是美,但太过纸片了,他笑道:“毕竟是您的有缘人嘛,望节哀……”
琳琅这些日子的清粥小菜,佛经跪拜,都在见到沈之华的一瞬间,化为虚无:“沈之华,你……”
“哦,琳琅姑娘,我听闻你没了有缘人,哀莫大于心死,连赎身都不愿意了?”
“沈之华!”琳琅顿时大惊,想说的话,荡然无存。
“可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沈之华的目光盯的琳琅,再也不敢开口。
林米其也随之附和:“那太好了,琳琅姑娘,如戏坊要缺失了你这么个花魁,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琳琅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彻底绝望了,锵然的转过身子,冷冷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巷子,
林米其一脸不悦白了沈之华一眼:“我奉劝林家掌事一句,以后少跟这种烟花女子来往!”
林米其说罢,与提着大包小包的春桃汇合去了。
沈之华望着琳琅的背影,心想,这蠢女人,再留着怕就是个祸害了,于是他转头看向手下冷声吩咐了起来,手下听罢,抱拳一礼:“遵令……”
林府闺房内,春桃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眼线关上了门。
林米其叹了口气:“琳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我判断的没错,不然今日她断然不会如此神秘的来找我…”
春桃一脸不满:“琳琅姑娘也真是的,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吱吱呜呜的”
“别看她身在烟花地,但重情重义,她在这世道活下去,定是小心翼翼,不容半点闪失,自有她的难处,想想要她说出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实属不易,哎…都怪沈之华搅局。”
春桃也是无奈:“小姐,为了琳琅,你现在让全城的人都在暗戳戳的骂你,这样值吗?”
林米其一脸无所谓:“比起李旬欢受的,我这点算什么,再说了,我这么做,可不止为了琳琅一人……只是,今日将她逼了出来,用言语重伤了她的心,她一定对我很失望,怕是很难有解释的机会了!”
说起解释,林米其突然想到了什么,腾的站起身来:“糟了……”
林昱之悠闲的在庭院散步,林米其突然就出现在他身前,给林昱之吓了一跳。
“帮我去做件事?”
林昱之看着林米其的样子,就不免想与她争锋相对几句:”林米其,这外面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还叫我帮你做事?准没什么好事。”
“你就说帮不帮吧?”林米其懒得跟他废话。
“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的,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林昱之上下打量着林米其,是真没看林米其有什么情绪。
“这个事吧,我不太方便,只有你才能出面!”
林米其很顺利的把话题绕了回来,林昱之皱眉,想答应不答应的。
“你不帮就算了,我找别人去”林米其说着转身欲走,林昱之大声喊着:“帮帮帮……”,果然要拿捏弟弟,还得看姐姐的,林米其拉着林昱之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昱之听着,听着,皱眉瘪嘴,片刻大惊嚎叫:“什么?你要我去逛窑子?”
灯火通明的如戏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琳琅四十九日后的复出首秀空前盛况,达官贵人公子哥,无不抢着闹着想成为琳琅的新有缘人。
这老姐让林昱之偷偷把琳琅带去林府,哪那么容易,根本没法办混进后台,林昱之被夹在一众公子哥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琳琅退下华服,独坐室内,想起那些人蜂拥的画面,她就一阵阵的恶心,心里眼里全是李旬欢,人如草芥,没想到李旬欢居然落了个此般下场,琳琅紧闭双眼,顿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只盼着能赶紧把这7日演完,先离开这个伤心地再说。
突然窗户的夹缝中伸进一个翘嘴的烟壶,一缕白烟袅袅而出,一阵风动,房间内的灯火熄灭了,片刻之后,几声闷响,便是风吹帘动,沉静万分。
时辰已过,蝶衣见琳琅怎么还没上台致谢,这底下的观众也是等的焦急万分,人群中的林昱之突然惊恐,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当一行人再推开蝶衣的房门时,空空荡荡,只剩下一股子幽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