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拳头放在自己小腹上比划着,李旬欢连忙提醒说,“不是自己救自己,必须是别人,假如春桃卡住了,你站在她身后抱住她,按我说的用力挤压。”
林米其果真拿春桃当模特,她站在春桃身后,做出海姆利特急救法的姿势。
林米其:“是这样吗?”
李旬欢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我李旬欢的夫人就是聪明。”
被李旬欢直白地夸赞,林米其眼睛明亮,心底无比喜悦,还有点小羞涩,抿着唇竭力忍着笑意,坐回桌前。
“你怎么懂这个?”
李旬欢愣了下,“额……遇到过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他告诉我的。”
林米其点着头,没做怀疑,一边两只手还做着刚才攥拳救人的手势。李旬欢的完美主义较真劲儿又上来了,拉着凳子凑近了她,嘴里说着,“不是这样,要虎口对着腹部……不是,是这样……”
一边说,一边上手,抓着林米其的手指导着,起先他很认真,直到察觉气氛有点诡异,蓦然抬眼,才发现林米其脸蛋绯红,看他一眼,再垂眸羞涩一下。他心里咯噔一声,才意识到自己正“把玩”着人家的手,一个激灵,赶紧抽回手。
还好春桃一直低头攥拳头在自己肚子上瞎比划,没有注意他们俩这会子的互动。
李旬欢压低声,慌乱地说,“那什么,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教你正确的姿势……”
不说还好,他越解释,林米其越发害羞,胡乱给李旬欢夹了点菜,招呼着,“趁热吃,青菜马上就煮老了。”
她一时间都不敢直视李旬欢,低着头,胡乱喝着酒,都没察觉,竟然一口气连着喝下去三杯酒。
李旬欢注意到了,连忙说,“你慢点喝,也吃点东西。”
“啊?”林米其茫然抬脸,脸腮透着不自然的红晕,大眼睛眨巴两下,轻轻晃了晃头,缓缓笑出来,“李旬欢,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老是晃脑袋啊。”
春桃抢过酒壶晃了晃,惊叫起来,“哎呀,这酒度数高,小姐酒量又不好,这么喝法,怕不是醉了。”
林米其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春桃说,“我没醉,春桃放心,行了,你不用忙活了,下去吧。”
春桃不确定地问,“真没醉?”
“没醉。”
春桃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刚出去,将房门关上,林米其接着装不下去了,单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撒娇一般的语气吭叽着,“完了,头有点晕乎。”
李旬欢:……
“林米其,你喝醉了吧?”
林米其努力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旬欢,看得李旬欢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她终于启唇嘀咕着,“李旬欢……”
“嗯?”
“你!这人不行。”
“嗯?”
李旬欢无语地吐了口气,自语着,“看来真是醉了。”
“我没醉!”林米其白嫩的手指点着他,“你呀你呀,脑子不行,忘事!”
“我脑子不行?还没人敢这么说我,我可是……”李旬欢自斟自饮着,“你说的可能是以前那个家伙。”
林米其突然口气变得幽怨哀伤,“怎么能这样呢?太坏了!不该忘的都忘了。怎么能忘了呢?”
说着,林米其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胳膊,闭上了眼睛。
李旬欢看着她的样子,禁不住轻笑一声,“还真是有意思,喝醉了之后,变得有点可爱……”
话出来时,李旬欢自己先惊住了。他一个被迫成为上门女婿的人,怎么会觉得逼自己成婚的合作者……可爱?
李旬欢敲了敲自己脑袋,“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连忙从锅子里夹菜吃,吃着吃着,还是不由自主将视线挪去了沉睡的女孩脸上。
她脸蛋绯红,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艳红的小嘴微微嘟着,像是讨吻一般。
李旬欢竟然就这么手拿碗筷,看着林米其看呆了。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不由自主就一点点靠近了过去,目光着魔了一般,紧紧锁着她的红唇。
越来越近……
突然,林米其咂吧两下小嘴,恍惚间睁开了眼睛,吓得李旬欢迅速抽身,赶紧大口扒饭。
林米其托着腮帮,眯缝着醉眼,傻笑着看着李旬欢,悠悠地念叨着,“李旬欢?”
“又怎么了?”
“嘿嘿,有你,真好。”
李旬欢霍然怔住,禁不住苦笑着点头,“以前那个家伙好,是吧。”
自己自从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和她对着干,无数次的逃婚,绞尽脑汁地折腾,她肯定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咒骂自己,又怎么会觉着他好呢?
所以,她现在发自肺腑地夸赞他好,夸的不是他,而是之前的那个李旬欢。
李旬欢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心塞的胸口。怎么回事,竟然觉得有点酸,李旬欢吃醋李旬欢,可不可笑。
李旬欢放下筷子,拍着手说,“好,今晚这顿饭吃得非常不错,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那就这样,我回去了。对了,你有点醉了,赶紧休息吧。”
李旬欢站起来,向房门走去。
林米其突然叫了一声,“李旬欢!”
李旬欢还没来得及转头,林米其就踉跄着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李旬欢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低头看了看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小手,干咽了口吐沫。
“林米其?”
林米其昏昏沉沉地将小脸在李旬欢宽厚的背上,来回蹭了蹭,李旬欢瞬间脑子一懵,犹如过电,僵得更狠了,手麻脚麻脑子麻。
“别怕……”林米其闭着眼睛嘀咕着,“我救你。”
说着,林米其的小手学着海姆利特急救法的姿势,在李旬欢腹部动来动去。
李旬欢忍不住轻轻笑了,他这个合约妻子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救别人。
他微微偏头,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宠溺的沙哑,“林米其,就这么想救我?嗯?”
后面没有回应,只传来女孩子轻微的喘息声。林米其就这么个姿势,小脸靠在男人的后背上,以一种绝对信赖的姿态……睡着了。
李旬欢自嘲一笑,无奈地缓缓蹲下身子,两只胳膊搂住女孩子的腰身,唯恐她摔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她往上托了托,背在了后背上。
林米其小脑袋随着他行走的动作,一颠一颠的,睡梦中还在模糊地呼唤着。
“李旬欢……”
“嗯,在呢。”
他背着她,缓缓向里面卧室走。
“李旬欢……”
“我在呢。”
李旬欢终于将林米其放在了床上,弯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给她盖上毯子。
一边向外走,一边自言自语地感叹着,“真是要了命喽。”
这个晚上,李旬欢躺在床上,像是烙大饼,翻过来覆过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明月当空,清辉照大地。偶尔几声犬吠声,反而衬得夜色浓郁,静如幽谷。
李旬欢的脑海中禁不住回想着刚才两人不慎接吻的画面,不自觉用手指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烦躁不已地用手搓着脸。
嫌弃万分地自说自话,“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不就碰了个嘴唇,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是现代人,拿出点你现代青年的洒脱来。有什么好回想的,丢不丢人,快睡快睡!”
转过身去,将被子扯到脑袋上,半晌没动弹一下。
然后,猛然踹下去被子,自己都要疯狂了,“哎呀,到底还睡不睡啊?”
一大早起来,李旬欢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阿飞瞄了他一眼,“少爷,你昨晚没睡好啊?”
李旬欢当然不会承认,“睡得再好没有。”
“可你眼圈都黑了。”
“那是你眼睛有毛病了。”
阿飞无言以对,就眼瞅着李旬欢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飞就觉得好一阵无语,暗暗撇了撇嘴。
轩云阁后面厨房里。春桃正在擦桌子,打扫卫生。林米其在灶台前忙活着,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饭菜的情况。
随口问道,“昨晚我喝醉了,你把我扶去床上的?”
春桃不答反问:“你昨晚喝醉了吗?”
林米其手下动作一僵,“后面我有点断片了。”
“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醉,姑爷最后从你屋离开的。”
林米其心头一惊,手里的铲子就脱手了,她一面拿起来,一面掩饰性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我自己去的床上。”
将脸扭向里面,忍不住满脸的焦灼。
老天爷,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去的床上?还有,自己喝醉了之后,有没有发酒疯,有没有在李旬欢跟前丢脸啊!
哎哟哟,烦透了,自己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啊,简直了,真丢人。
春桃一边干活一边念叨,“姑爷昨晚教的那个什么压肚子急救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该不会是他自己编出来骗人的吧。”
林米其心事重重,根本没听到春桃说什么,垂着眼睫,看着冒烟的锅台发呆。
“小姐?小姐!”
“啊?什么?”
“好端端的,你怎么走神了?”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要是姑爷昨晚教的那什么急救法是骗人的的,你必须要惩罚他!”
不知道为什么,林米其笃定地说,“放心吧,他不会骗人的,那个法子肯定有用。”
“嘁,那可不一定,小姐你想想,姑爷做了多少荒唐事啊,还怕多这一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