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这不解风情的呆子,一句快嘴的问话,直接打破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李旬欢恼怒地一掌推开阿飞的脸盘子,“怎么哪里都有你,去,一边去。”
李旬欢指着那盘子菜,缓缓地说,“想要减轻番柿的酸味,两个方法就能解决。”
林米其眼睛一亮,“哪两个方法?”
“首先一条,在烹饪番柿的时候,可以放点糖,和酸味中和一下。第二,盐最后再放。”
林米其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李旬欢,我太佩服你了。”
李旬欢小小自傲地说,“怎么说也是餐饮界的百科全书啊。”
林米其蹭的站起来,兴奋地念叨着,“我这就去试试……”走了几步停下来,小脸上都是尴尬,“我忘了番柿都被我用没了,怎么办?”
李旬欢难得见到她这副放下戒备的小女儿态,心头一片柔软,宠溺地说:“没事,不就几个番柿吗?明天我给你再弄几个来。放心,有我在,想用几个番柿都不成问题。”
林米其敏锐地察觉到男人话语中的怜惜,心头暖洋洋的,感激地看了看他。
李旬欢和林米其夫妻俩并肩走在林府的后院,迎面和林二爷打了个照面。
林米其和李旬欢都唤了声“二叔”,林二爷背着手,假模假式地说:“米其啊,做菜呢,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别总费心思,搞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走正道,别走弯路。昂?”
“哦,我知道了。”
林米其敷衍地应了一声,扯了扯李旬欢的袖子,两人向自己院子走去。
李旬欢禁不住讥笑一声,“你二叔看来一直关注着你的动向呢,他刚才话的意思,指的是番柿。”
林米其无奈地苦笑道:“我听出来了,随他去吧,我该怎么做,照样怎么做,我认准的方向,认定的事业,谁都无法阻拦我的步伐。对了,你是怎么得到番柿的?”
“茅老爷子给我的。”
林米其震惊了,“他给你的?他看他那些番柿跟看宝贝似的,怎么会舍得给你?”
李旬欢笑得无比狡猾,“你知不知道茅老爷子非常迷恋听书?于是我写了几个新奇的故事,停在最关键最精彩的地方,勾着他去主动找我,用他的番柿换了故事的后续内容。”
林米其目瞪口呆,“李旬欢,真有你的,你这脑瓜子是什么做的,这么灵光好用。你还有时间写故事呢?”
李旬欢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那晚我没回家住,就是在我店里熬夜写故事,为此你还怀疑我干坏事,现在相信你相公的人品了吧?”
林米其瞬间怔住,心里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欣喜,有自责,有害羞,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五味杂陈。她咬着嘴唇,内疚地抬眼看着男人,低声嗫嚅道:“旬欢,对不起,我对你态度不好,说话还冲,主要是不够信任你。还有,番柿的事,谢谢你。”
李旬欢板着脸,假装很严肃的样子,沉声质问,“知道错了?”
林米其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李旬欢霍然笑了,满脸的淘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林米其下意识“哎哟”一声低吟,抬眼看到男人捉邪的眼神,才知道又被他捉弄了。懊恼地伸手去拍打他,李旬欢早就跳开了。
“李旬欢!你太坏了!又捉弄人。”
“刚还感谢我呢,这就变脸了?”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说说笑笑的,似乎将这座老宅子都渲染得轻松愉快起来。
主卧里,林米其照例睡在床上,而李旬欢还是打地铺。两人此刻背对背,一时间都没有睡着,都大睁着眼睛。
林米其脑海中禁不住回想到,白天李旬欢主动吻她的情景,当时她沉迷其中,闭上眼睛的画面,但凡细想起来,都令林米其脸耳发烫,羞臊不已。
而李旬欢此刻也在回味着白天的吻,有些回味无穷,无声地舔了舔唇。心里想着:你呀你呀,白天怎么就没控制住,怎么就那么浪荡,吻了人家?林米其肯定觉着我是个登徒子,浪荡鬼!慢着,对于一个现代人,我现在反复地回味那个吻,这是怎么回事?心动了?喜欢了?哦不不不,这不应该是我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能想了,越想越糊涂。
两人几乎同时仰面朝天,同时叹了口气,同时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步调一致的面向对方。四目相对,赫然发现对方也是大睁着眼睛的,瞬间都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李旬欢:“那个……”
林米其:“我睡着了!晚安!”
李旬欢:“哦,那我也睡着了吧。”
两人静默了半晌,林米其还是没忍住,再次打破沉默。
“那个白天的事……”
李旬欢眼睫毛颤了颤,慌张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
林米其:“没什么,其实就当……”
李旬欢:“意外?”
林米其:“嗯,意外。”
两个人又赶紧变成了背对背。李旬欢满脸的尴尬和懊恼。而林米其,睁大的眼睛里,流淌着失落和难过。
次日,轩云阁所在的街上,又是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说书馆门口,几个客人鱼贯而出,其中茅老爷子也混在里面,还和身边的人一起摇头叹息。
“听到精彩的地方,又没了!这个写西游记的人,着实厉害,也是着实可恨啊!”
“是啊,吊着我们胃口,晚上都在想后面会怎样。”
“我更是离谱,昨晚竟然梦到白骨精要吃了我。”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茅老爷子从随身褡裢里掏出来五个番柿,露出一抹笑意,再不迟疑,大步向咨询服务公司走去。来到店铺门口,正准备进去,却被林二爷拦住了。
茅老爷子不认识他,“你是哪位?”
林二爷垂眸看了看他手里的番柿,淡笑着说:“老哥,你这拿的可是番柿?”
茅老爷子下意识将番柿藏到身后,“你有事?”
“我没别的意思,老哥不必多想。你这番柿可是准备给李旬欢的?”
“是不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人好奇怪。”
林二爷呵呵笑了两声,“李旬欢是我林家的上门女婿,他此刻不在店里,应该在轩云阁陪着他媳妇儿,也就是我们林家的大小姐林米其。”
茅老爷子拧着眉头,“轩云阁?林家?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林二爷指了指轩云阁的方向,“顺着这条街向前走,不远就是轩云阁,老哥不如过去瞧瞧?”
茅老爷子心底似乎有个猜测冒出心头,转身向林二爷指的方向大步走去。林二爷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禁不住笑出声来。
茅老爷子找到了轩云阁,小伙计客气地笑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茅老爷子满店里打量,“找人!”
小伙计满脸茫然,“您找谁啊?”
“李旬欢!那边咨询服务公司的老板,李旬欢!”
“哦,您是要找我们姑爷啊,您向后面走,姑爷在那呢。”
茅老爷子寒着脸,快速走去了后面,当他看到李旬欢和林米其正在后院商量着什么时,一张脸瞬间被愤怒凝固。
“李旬欢!”
李旬欢和林米其同时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当发现茅老爷子怒火中烧地瞪着他们时,两人都有点慌了。
李旬欢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是茅老伯啊,快请坐。”
林米其也站起来,客气地说,“茅伯伯,又见面了。”
茅老爷子冷笑一声,“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好哇李旬欢,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糊弄我的番柿!老头子我白活了这么多年,竟被你个臭小子给耍得团团转!”
李旬欢态度十分诚恳,“茅老伯,我没想骗您,只是情势紧急,我们急用番柿,我迫不得已才用故事换您的番柿。”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故事再好,老头子我再也不听了!至于我的番柿,你们一颗都休想再拿到!我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当猴耍!”
说完,茅老爷子转身就走。
“茅老伯!”
“茅伯伯!”
李旬欢和林米其连忙追了出去,正瞧见盛怒中的茅老爷子,竟然将自己带来的五个番柿,全都当街踩烂。
林米其惊在了那里,念叨着,“完了,茅伯伯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竟然把最珍惜的番柿都踩烂了。”
城西十里外村子里,茅老爷子大门口,李旬欢大咧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从包袱里掏出来几本新书,冲着大门里头大声嚷嚷着:“新出的一本还珠格格,一朝民女变公主,被恶毒嬷嬷狠折磨,爱情美好又荡气回肠,不看后悔一辈子!咦?还有一本更好的,冷面寒枪俏罗成,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江湖侠义好儿郎,乱世英雄筑传奇!哎呀,还有一本楚留香,那真是传奇又香艳,午夜盗神,兰花一笑,风流倜傥,江湖人称香帅!”
大门猛然拉开,茅老爷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李旬欢,你还有完没完?要嚷嚷去别处嚷嚷,干嘛在我家门口?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