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之又羞又气,脸腮通红,上前捂着李星瑶的嘴,不让她再说。恼怒地嚷嚷着,“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不是你,我能那么惨吗?”
其余几个人全都毫无顾忌地笑着,林昱之气鼓鼓地绷着小脸,最终,他也绷不住了,也跟着笑起来。
回城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李星瑶仍旧和林昱之一辆马车,她再次睡着了,小脑袋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下垂着,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笑。林昱之暗暗笑了下,眼眸中满满的疼惜,挪到她身边坐着,轻轻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靠着,动作温柔又深情。李星瑶睡梦中咂吧了几下嘴,干脆顺势搂住了林昱之,整个人都窝在了他的怀里,林昱之瞬间紧张地僵住,垂下眼睫,近距离打量着女孩子精致的眉眼。
另一辆马车上,林米其和春桃相对而坐,春桃发愁地问:“小姐,这番柿看来是弄不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米其反而淡然一笑,“得之我幸,失之淡然,万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吧。”
“那比赛的菜……”
林米其语气豪迈大气,带着几分男子才有的豁达,“换菜!”
咨询服务公司的经理办公室里,火烛明亮。李旬欢侧卧在暖榻上,像是李白醉酒一般的惬意慵懒姿势,旁边的桌子前,有个年轻书生正在写着东西,阿飞坐在桌子侧边,托着个腮帮。
李旬欢懒洋洋说着:“预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写完了吗?”
书生点头,“李公子,全都写完了。”
阿飞瞪大眼睛,“这就完了啊?那白骨精到底有没有吃掉唐僧啊?大师兄会不会来救师父?”
李旬欢笑着看向他们俩,坏笑着问,“想知道后续?”
阿飞和书生一起点头。
“非常想知道?”
两人再次用力点头。
李旬欢满意地吁口气,“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后面故事暂时不说了,来,再写一本新的。”
阿飞立刻炸了毛,“少爷!你这样行事简直太不人道了!前两个故事就是这样,刚讲到惊心动魄的关键时候,你就不讲了,知不知道这样很折磨人?我今晚估计都睡不着了!”
李旬欢轻轻笑着,“新故事更为精彩,叫天龙八部。别愣着了,快点写吧。”
书生一惊,连忙重新铺好一张纸,拿起毛笔。
阿飞气得重重跺脚,“哼,不听了!免得受折磨!”说着,端着茶壶走了出去,一会儿,又端着茶壶进来了,给三个人分别倒了热茶,坐在凳子上,两眼锃亮。
“乔峰和这个阿朱不会一见钟情了吧?”
李旬欢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听吗?”
“我确实没想听,谁让你声音太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我耳朵里钻,这个故事总能讲完了吧?”
“还是半截的!”
“啊?少爷,听你的故事,能急出我一身病来!”
外面传来敲梆子声,李旬欢这才察觉天色已经很晚了,“阿飞,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三更了。”
“你有没有往家里报个信,说咱们不回府了?”
阿飞愣了下,猛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给忘了!”
李旬欢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算了,明天见了林米其再向她解释吧。你们困了吗?困了就休息。”
阿飞摇摇头,“我不困,我要继续听故事。”
书生笑着说,“我也不困,边听边写,还越写越精神了呢!”
李旬欢喝了口茶,点点头,“那成,那咱们就再熬一会儿,争取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你也辛苦了,给你加个红包。”
书生眼睛一亮,“多谢李公子!”
天色微亮时,屋里三个男人形态各异地都睡着了。桌案上摆了一摞书稿,最上面的写着“天龙八部”。
次日一早,林米其正在对着铜镜梳头发,春桃就急匆匆地跑进屋,压低声音,气愤地说,“小姐,姑爷太不像话了!这回您一定要管管,必须给他立规矩!”
林米其梳头发的动作一滞,“他又怎么惹着你了?”
春桃拿过去梳子,站在林米其身后给她轻柔地梳着长发,“姑爷昨晚一夜未归!”
“什么?”林米其震惊地扭脸看她,扯痛了头发丝,“一夜未归?你是不是弄错了?”
春桃用手戳着自己眼睛,“我这双大眼睛,看得真真的,绝对不会错!我昨晚临睡前专门去姑爷房间看了看,黑灯瞎火的,我还交代了门房别睡得太死,留意点姑爷,今早我去问门房,才知道姑爷压根一夜没回家!”
林米其怔了怔,“没回家?难不成他回李府了?”
春桃撅着嘴,继续给小姐梳着头发,气愤地嘀咕,“不论是去了李府,还是去了别处,他身为入赘女婿,都应该跟您通报一声,哪能一声不吭地玩消失?”
“不要多想,兴许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小姐!您怎么对姑爷这么纵容?男人嘛,不管严实了,很容易出去做坏事的。”
林米其淡淡地说,“行了行了,你快点把头发给我梳好,时辰不早了,要赶紧出门了。”
“万一姑爷跑去了青楼胡闹,这可怎么办?”
“春桃!”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林米其怔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情并非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她和李旬欢是合约夫妻,即便她在意他的去向,也没有资格管他太过严格,毕竟当初协商合约时就讲明了,两人只需维护大面上的样子。道理是道理,可人心却片刻由不得人,一想到李旬欢这个晚上,有可能逗留青楼……她就心头刺痛刺痛的。
可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冒出来:李旬欢绝对不是那种人!没有缘由,她就是对他这点非常笃信。
林米其带着春桃买菜回来时,恰好经过咨询服务公司,她脚步停驻,抬眼向服务公司的大门看了看,想要进去看看,可踌躇了一番,还是转身继续赶路。阿飞恰好出来泼水,一眼看到了林米其,笑着打招呼,“少夫人!春桃姐姐!你们这是买完菜了?”
林米其只得转身看着阿飞,淡然地一笑,却一个字没吐口。她旁边的春桃早就憋不住了,扬声问道,“阿飞,你们昨晚住哪儿了?”
阿飞愣了下,连忙解释道,“少夫人,春桃姐姐,正好向你们汇报这个事,昨晚我陪着少爷在这里忙了多半夜,忙昏头了,忘了看时辰,就没给少夫人通报一声。”
林米其眉间松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几分,“忙的什么,都来不及回家睡觉。”
“忙得事情太重要了,大事!”阿飞嘴巴瓢了,差点将写书的事情交待出来,连忙打住话题,“少夫人,您这是要去轩云阁忙活吗?那快去吧,别耽误了您的正事。”
林米其微挑眉骨,又多想了一层,这阿飞含糊其辞的,倒是显得有点心虚,难道李旬欢昨晚的事情需要隐瞒着她?
春桃哼了一声,“那我倒要问问姑爷去,忙的什么大事,连家都可以不回了。”说着话,就准备闯进服务公司,吓得阿飞连忙挡住她,“春桃姐姐,使不得啊!我们少爷昨晚熬得狠了,现在还睡着呢,别打扰他了。”
春桃掐着腰,气势凛然,“有什么好熬的?阿飞,你说实话,姑爷昨晚到底干什么坏事去了?”
阿飞急得抓脑袋,“我用这条命向你发誓,少爷绝对没做坏事。”
春桃还想质问几句,就听到林米其淡淡的声音,“春桃,走了,轩云阁那边我赶时辰。”
春桃瞪了阿飞一眼,低声骂了句“包庇鬼”,转身跟上了林米其。
阿飞望着她们俩的背影,无奈地重重叹息一声,嘀咕着,“少爷还非要瞒着少夫人,只怕到时候要出误会。”
林米其今天在轩云阁试菜时,频频出现差错,不是碰歪了调料瓶,就是搞错了盐糖,要么就是落下一味食材。就连旁边的春桃都看不下去了,“小姐,您是不是累了啊,要不先歇歇。”
林米其无声地点点头,脱下围裙,洗了手,走进她平常写东西的房间里,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腮帮发愣。
和二房的比赛临近,她心心念念的番柿只能放弃了,替换的新菜又进展不太顺利,而最让她现在烦躁的是,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围着李旬欢在打转。会不由自主地想,他昨晚到底在哪里?忙的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她?
外面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姑爷来啦!”
林米其迅速坐直了身子,用手快速搓了搓脸,让自己神情显得自然些,刚整理好自己状态,下一秒,李旬欢就走进了屋里。
他仍旧是轻松儒雅地笑着,“起晚了,还没吃饭呢,有什么吃的?”
林米其冷着脸,心里还是恼上了他,冷冷地说,“你有你的事情,难道我就没我的事了吗?难不成我成天就等着你来,专门给你备着饭?”
李旬欢意外地挑起眉,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心情不好,便点点头,转身向外走,“那我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