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旬欢?”林米其推了推李旬欢,李旬欢烧得有些迷糊,稀里糊涂地胡乱应了声,都没睁开眼睛。林米其立刻就慌了,连忙抛出屋去,叫出来阿飞,让他赶紧去请大夫。林米其回到屋里,用力推着李旬欢,终于将他叫醒了。
“旬欢,你发烧了,趁着大夫没来,你赶紧去床上躺着,免得被他们发现地铺。”
他们俩协议婚姻,一直没有同房的秘密,决不能被别人知道。李旬欢硬撑着绵软的身子,由林米其扶着,好容易躺到了床上。林米其手脚麻利地将地铺收拾起来。
大夫看诊了之后,林米其紧张地问道,“大夫,他病不重吧?”
“嗯,就是风寒,当下首要是给他退烧。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有冰吧?”
林米其点点头,“有,有的!”
“给他取点冰来,敷在额头上,先把烧给退了。先按照这个方子熬药给他服用,晚饭后如果他还没退烧,再去找我。”
“好的,多谢大夫。”
李旬欢斜靠在暖榻上,拿着一本书打发时间,林米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
“你生着病呢,就别看书了,费眼睛。”
林米其抢过书,放在一边,将那碗药送了过去,“来,趁热把药喝了。”
李旬欢一个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味刺鼻的药汤,别说喝了,光是闻闻那个味儿,他都几乎呕吐出来,连连摆手,“我喝不下去,我的病不严重,多喝点水就行了,快把这药端出去。”
林米其瞬间拉下脸来,“生病了必须好好吃药,你闭着点气,一口气灌下去。我给你准备了蜜饯。”
李旬欢全身细胞都在抗拒,“我真的喝不下去……”
林米其不由分说,一手捏着他的鼻子,一手将那碗药生生灌进了他的嘴里,并在李旬欢准备呕吐出来的时候,快速捏紧了他的嘴巴。李旬欢没想到平时温柔贤淑的林米其竟然还有这副手段,被药汤呛得直翻白眼,吐又吐不出来,生生就那么喝下去了药。林米其发现药汤已经进了他肚子,随即松了口气,恩赐一般塞给他一颗蜜饯,这场填鸭式喂药算是圆满完成。
阿飞端着一块冰进来了,“少夫人,您要的冰来了。”
林米其用一块帕子裹住冰,送到李旬欢额头上,嘴里念叨着,“大夫说了,你当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降温,来,自己拿着冰,敷在额头上。”
李旬欢听话地拿着冰块,脑子里灵光一闪,“冰?对啊,我们可以用冰啊!”
林米其不明白他激动什么,苦笑道,“莫不是烧坏了脑子?都开始说胡话了。阿飞,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就去轩辕阁找我。”
林米其也没时间再耽误了,赶紧走了出去。
阿飞坐在旁边,托着腮帮,禁不住感慨道,“少爷,你看少夫人对你多好啊!细心照料你,无微不至的,你可知足吧,也知道珍惜少夫人。”
李旬欢挑挑眉骨,“我哪里不珍惜她了?我对她也很好啊。”
“切!”阿飞不屑一顾地冷嗤一声,“少爷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吧,你要是真的珍惜少夫人,你就不该做那种事,惹少夫人不开心。”
李旬欢越听越不对劲,“我也就不明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她不开心了?”
阿飞翻了翻白眼,撅着嘴巴,“哼,别以为你做的坏事别人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行了,少废话,还给我上起课来了,你赶紧的直说。”
“就你在戏坊干的那档子破事,少夫人知道了,非常不开心。”
李旬欢愣了下,心头乱跳,“戏坊?我在戏坊没做什么啊。”
“别骗人了!我都知道了!你花了大价钱,包下了那个琳琅,真让人失望。”
李旬欢一时间无语了。
这事一时间说不清。
从字面意义上分析,阿飞说的没错,他确实包了琳琅,可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并没有和琳琅如何,况且他对琳琅的好,都是出于对她那张脸的怜惜。
可目前,这事解释不清楚。
“林米其知道了?”
阿飞心虚地瞄了他一眼,点点头,“知道了,当时少夫人的脸色就可难看了,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我猜着她肯定伤心了。”
李旬欢冷笑道,“这么看来,这件事是你透露给她的?”
阿飞瞬间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少爷,我、我就是觉着你做得不对,想让少夫人规劝你几句,想让你迷途知返。”
“行了行了,最近学了不少成语啊,专门来怼我的呗。”
阿飞凑近了一些,诚恳地说,“少爷,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次你做错了,少夫人那么好,你怎么能辜负她。”
李旬欢失神了几瞬,叹息道,“是,我做错了,但是我没有辜负她,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最终一定会给林米其一个交代。”
阿飞不太相信他的话,怏怏地点了下头,带着几分敷衍。
李旬欢竟然被一个下人给训诫了,他这才冷静地俯瞰自己处理琳琅的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不管出于什么心态和目的,他一个已婚男子,就不该和其他女人有什么牵扯。他暗暗下了决心,抽空要将这件事和林米其说清楚。
轩云阁里,林米其正在灶台上忙碌着,春桃进来汇报,“小姐,大少爷来了。”
林米其停下动作,“请大少爷先坐,我洗洗手马上过去。”
院子里,林昱之坐在树下,春桃给他上来茶点,林米其接着走了过来,坐在林昱之的对面。也不说话,先摆弄茶具,给林昱之倒了杯茶。
林昱之基本上猜到了林米其约他来此的目的,无外乎还是加试这件事,他刚和李星瑶为此吵了一架,此刻心情正是不佳时,一张脸沉着。
“林米其,你特地将我叫过来,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讲吧。”
林米其直直看着林昱之,神情特别真诚,“林家刚刚接了个甜品的订单,时间上正好和加试冲突了,那个订单又是在临城,你也知道的,爷爷以前有规矩,只要是接下的订单就务必完成……”
林昱之烦躁地一挥大手,“行了,别绕圈子了,你就直接说,你想要做什么吧!直接点,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林昱之强硬不耐的态度,令林米其几分诧异,多看了几眼他,不知道他脾气怎么会这么暴躁。
“你看,能不能把我们俩的加试往后推迟几天……”
林昱之都没听完,断然拒绝道,“不行!”
“只是稍微推迟几天,哪怕两天都可以,我可以腾出点时间将临城的订单完成……”
“林米其,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怎么完成订单,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擅自改动加试时间?”
林米其也有点急躁了,“林昱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又不是不和你加试,只不过改一下时间,什么都不影响,你为什么就不能通融一下?”
林昱之直接蹭得一下站起来,脸色阴冷,“我的人生规划都没人帮着通融,你凭什么要求我给你通融?你可以退赛,可以认输,唯独不能更改时间!”
“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退赛吧!”
林昱之强势地说完,也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喂!林昱之!”林米其叫着他的名字,跟上去几步,试图挽留他,发现林昱之去意坚决,早就走远了。林米其不免有些失望,微微叹了口气。
春桃凑过来,不解地说,“大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林米其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人从小心思就深,就算有什么心事,也都是藏在心底,从不与人说。现在没有办法了,临城的订单和加试时间上太紧张,我必须另外想辙。”
春桃对小姐的性格特别了解,知道这两件事对于林米其来说,都是顶顶重要的,她哪个都不会轻易放弃。
“哎,确实有些两难了。”
晚上,李旬欢退烧了,觉着自己身体好点了,下了床出门准备散散步,刚出门,就看到林米其回来了。
“回来了?吃饭了吗?”李旬欢问道。
林米其似乎对着他笑了下,微微摇了下头,脚步却突然凌乱了,眼瞅着就要栽到地上,李旬欢快走几步迎过去,抱住了她。林米其闭着眼睛,窝在他的怀里急促地喘息着,额头沁着一层冷汗。
李旬欢有点担忧,“米其!你怎么了?”
随后进来的春桃也吓了一跳,连忙小跑过来,蹲在旁边,惊慌地盯着林米其,声音都发颤了,“小姐这是怎么了?”
“走着走着突然就这样了。”
林米其缓缓睁开眼睛,有点缓过来的意思,李旬欢连忙呼唤道,“林米其!能听到吗?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林米其微微动了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突然头晕了而已。”
春桃眼圈立刻红了,哭腔说道:“小姐这是累得!我都说让小姐悠着点,别一直那么赶,那么累,可小姐就是不听,这一整天都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