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放心的,简直开玩笑嘛,林家在咱们这里是首富,买卖最大了,天塌了林家都跑不了。”
李旬欢赞叹道,“兄弟英明啊!说得好!感谢父老乡亲们对我们林家的信任和支持。我想问一下大家,有谁精通本朝律法的吗?”
人群里有人举起手,“我懂!”
“那请问这位大哥,客人在我轩云阁充钱办卡,享受九折优惠,律法上有没有明文规定,我犯了法?”
“没有!不犯法!”
“多谢大哥。”
李旬欢看向林二爷,阴笑道,“办会员卡,客人和我轩云阁你情我愿,两厢欢喜,又不触犯律法,二叔这般急得跳脚,又怒又骂的,又是为哪般?”
人群里有个莽汉嗤笑道,“眼热病呗!”
人群爆发了哄堂大笑。
林二爷何曾当着这么多人遭受耻笑,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手都发抖了。
“你你你你你……”
李旬欢不急不缓说,“这就像是小夫妻俩,男人和女人互相喜欢,两情相悦,偏偏有人在旁边叫嚣,你们犯了错,你们不对,你们必须分开!”
阿飞抢白了一句,“管得真宽,都管到人家床上去了。”
群众又爆发了一阵大笑。
人群里那位莽汉又大声冒出来一句,“羞不羞,为老不尊!”
于听风一看事情不好,形势急转直下,正准备悄悄地开溜,李旬欢锐利的视线盯上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还有听雨楼的于老板,难得你今天有这份雅兴,跑来和林二爷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莫逆之交呢!不管我们轩云阁发生了什么事,那也是我们的内部矛盾,何时允许于老板前来指手画脚了?”
于听风万万没料到,林米其的这个赘婿嘴皮子会这么厉害,简直是句句杀机,字字见血。心里一慌,冷汗就冒了一额头。
“我、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这不是唯恐有人欺骗街坊乡亲吗?”
李旬欢冷冷一笑,“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你的听雨楼一直和我们轩云阁是对手,你今天在这里兴风作浪、无理取闹,让我以及在场的大家伙,都不得不怀疑你是别有用心。”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都在说于听风故意来搅事的。
阿飞一翻眼白,“哼,搅屎棍!”
于听风气得脸色煞白,“你骂谁搅屎棍?”
阿飞做了个鬼脸,“我又没指名道姓,谁心虚谁是搅屎棍!”
于听风一看势头不妙,也不恋战,狠狠瞪了一眼李旬欢,闷头就跑了。
林二爷这会子一直被李旬欢的气场压制着,压得密不透风的,他几乎都快窒息了,脑子乱成一团,半句狡辩的话都想不出来。
突然,他想到一点,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搞这个什么会员卡,会影响轩云阁的营收,对我们林家生意不利!”
李旬欢就等他这句话了,笑着说,“二叔别急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才开始办会员卡,你就想着要营收,未免太过不讲情理了。”
人群里有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传过来,“听说林家大房二房不睦,这是正内斗呢!”
人们了然地点头叹息,“难怪难怪,大房就剩下个孤女了,着实可怜。”
“可不嘛,说起来,这二房吃相太难看了!分明就是挤兑人家林小姐。”
“哎呀呀,人心啊,太可怕了。”
林二爷面对众人质疑鄙视的目光,明明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还不能敞开了发作,攥着拳头直发抖,半晌才冒出来一句,
“那成,给你一个月时间!”
李旬欢笑得无比自信,“不需要一个月,半个月就足够了!半个月,如果营收没有涨,反而降,我李旬欢从此再不踏进轩云阁!”
“好,到时候见分晓!”
林二爷憋屈极了,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走了半晌,他才闷过弯来。
李旬欢那小子太鬼了!他只说他再不踏进轩云阁,可没牵扯林米其啊!
失策啊失策,刚才完全被那小子给绕晕了。
于听风和林二爷一走,今天的热闹就算是结束了。李旬欢趁着还有热度,举着纸喇叭,大声蛊惑道,
“乡亲们,会员卡总数有限,先办先得,晚了没有!办不了吃亏,办不了上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会员卡,你等于错过了一整个世界!还等什么,这样的好事,决不可错过!”
他激情昂扬的话语,带着浓烈的煽动性、蛊惑力,几乎听到的所有人都心痒难耐,呼啦啦全都冲进了轩云阁的柜台前,嚷嚷着要办卡。
李旬欢还有心思组织纪律,指挥着阿飞让人们排队。
“不急不急,都有都有!我可以向大家伙保证,今天排队的都能办上会员卡!你们都是有头脑的聪明人,恭喜你们获得了优惠!”
排队的人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好像正在抢什么大便宜。
李旬欢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可圈可点。借助现有资源,他尽最大可能交上了一份完美的营销答卷。
又被自己帅了一把,呵。
林米其怔怔地看着李旬欢,像是在看记忆中的那个人,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变了!
像是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每个毛孔似乎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刚才,他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谈笑间就让讨伐灰飞烟灭。
他辩论起来丝丝入扣,鞭辟入里,手段高明辛辣,字字句句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势不可挡。
真应了那句话: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
春桃看看小姐,再看看那边被小姐一直看着的姑爷,忍不住碰了碰小姐的胳膊。
“小姐?”
“嗯?怎么了?”林米其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
“小姐,你干嘛直勾勾地盯着姑爷,那目光,跟要吃人似的,可吓人了。”
林米其莫名脸颊一热,白瞪了一眼春桃,“就知道瞎白话,还不去后面看看,那锅肘子炖得怎么样了。”
“哦哦哦,我这就去看,都忘了锅里还有肉呢。”
春桃拍着脑袋,快速跑去了后面。
李旬欢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恍惚,发现林米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便走过去,说:“我就说小事一桩吧,怎么样,小爷轻松摆平。”
林米其目光揉碎了无尽柔情,“李旬欢?”
“嗯?怎么?”
“李旬欢?”
“听着呢,你说啊。”
“李旬欢?”
李旬欢哭笑不得,一指头戳到林米其的额头上,“傻了?怕不是被你二叔给吓着了?行了行了,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打点。”
说完,李旬欢又去指挥排队办卡的人们去了。
林米其抿唇一笑,笑意迷人,自言自语,“谢谢你回来,谢谢你站在我身边。”
傍晚,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炊烟袅袅。
林家后院,李旬欢带着阿飞,懒洋洋走着路。
他今天忙活坏了,有点累,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胳膊。
阿飞好奇地问,“少爷,你今天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从此再不进轩云阁,结果你自己巴巴地又回去了。”
李旬欢愣了下,自嘲地笑了。
当时被林米其训斥了一顿,心里又气又烦,确实打定了主意,再不去轩云阁。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街上走着走着,那股子怨气就渐渐消了。
做完了市场调研,心里有点茫然,好像无所归属一般,莫名其妙就回到了轩云阁。看到林米其被林二爷为难,又莫名其妙站出去维护她。
李旬欢敲着自己脑壳,禁不住暗暗骂自己。
你说你是不是贱?怎么来了古代,原来那股子高冷范儿都丢没影了呢?
活动着胳膊肘,毫无负担地耍无赖,“你听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阿飞瞪大眼睛,“我耳朵又没毛病,你肯定说过了啊!”
“没说过,就是没说过。”
阿飞:……
“行吧,少爷你长得美,说什么都是对的。”
李旬欢本来想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不料脑袋一沉,歪在暖榻上就睡着了。
阿飞小心地给他盖上毯子,把书本拿开。
天色黑了。
春桃跑进偏房,脆生生问,“阿飞,姑爷呢?”
阿飞做了嘘的手势,“小点声。”
春桃声音照旧很响亮,“姑爷!姑爷!”
阿飞急得不行,“我们少爷今儿个累坏了,都睡着了。”
春桃挠挠头,“哦,这样啊,本来小姐邀请姑爷过去吃夜宵呢,那就算了。”
身后房门传来一道声音,“慢着!”
李旬欢伸着懒腰走出来,“你说什么?夜宵?”
阿飞满脸鄙视,“少爷你也真是的,听见吃的就马上醒了。”
李旬欢一面向外走,一面说得堂而皇之,“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春桃,你家小姐做的什么好吃的?”
“我哪儿知道,你去了不就晓得了。”
李旬欢心情很好地感叹着,“嗯,果然人的幸福来自于期待。”
自打成亲后,这是李旬欢第三次进入林米其的正屋。
正屋一进门的客厅里的圆桌上,摆着两道小菜,还有两副碗筷,李旬欢坐下,拎起筷子尝了尝小菜。
透过敞开的门扇,看到林米其从厨房托着一个冒烟的锅子走过来。
嘴里嚷嚷着,“快,快,掀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