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看着他家公子发愁,倒是琳琅落落大方的招待起主仆二人。
“李公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琳琅泡好茶,亲手递了过去。
李旬欢看着琳琅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这又是跟踪又是质问的,挺不友好的,但他心里想着林米其,风度什么的,自然都不重要。
不管了,天大地大,林米其最大。
李旬欢接过茶,小口品茗了一下,假装随意聊天的样子:“琳琅姑娘,祖籍不是本地人吧?”
“嗯,丁零人士。”
“丁零,这么远……?那姑娘,你又怎会去到如戏乐坊的?”
琳琅看着李旬欢,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李旬欢看着琳琅流露出来的神情,很显然她不愿再提及以前的事情了。本想继续追问,又突然有些不忍,只能转了话题,步入正轨。
“对了,琳琅姑娘,城主千金的生日宴,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琳琅点点头。
“那……那位沈之华,你可认识?”
琳琅猛然抬眸,和李旬欢探寻的视线相对,琳琅不慌不忙,淡定地笑了下:“现在夏安城内,还有谁不认识他?”
李旬欢姿态端正,严肃了起来:“琳琅姑娘,我说的认识不是那种认识!”
琳琅看着李旬欢,有些惊愕:“李公子,琳琅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李旬欢着急:“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对他了解吗?”
琳琅起身,心中一丝不悦,难道李旬欢真如沈之华所说的那样城府极深,他来就是为了查沈之华的?琳琅知道沈之华背后有黑瓦寨的势力,城主若是彻查一定会牵连沈之华,所以她不能也绝不会告诉李旬欢任何有关沈之华的过去和现在。
李旬欢一脸陈恳:“琳琅姑娘,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因为我要寻找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不就是林家老爷嘛,李旬欢的志向,难道就是做个林家赘婿,看着眼前的翩翩公子,着急失态的模样,琳琅有些失望了。
“李公子,感谢你今日前来,孩子们还在等着我授课呢,琳琅就先失陪了。”
琳琅看似有礼貌,但其实是刻意逃离,直接点点头表示失礼去授课了。
阿飞看到琳琅离开,直接耸耸肩膀,提醒李旬欢:“少爷,她不想和你聊了!”
“谢谢你提醒!”李旬欢发觉到自己失态了,之前因为林米其,对琳琅冷言冷语,恨不得避之千里,如今为了林米其,又突然主动凑上来,热情洋溢,这换任何人,怎么可能不怀疑他的动机。
李旬欢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他对琳琅没有那么了解,但从言谈举止里,大概能知晓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就是高晨无疑啊,一模一样的清高和要强、表面骄傲不羁,其实内里娇柔脆弱,复杂的,难以捉摸的。
阿飞看着李旬欢独自低头沉思的前行,不免担心:“少爷,你没事吧?”
李旬欢一愣:“我?我能有什么事?”
阿飞看不下去了:“哎呀,不就是被拒绝了嘛,但我觉得吧,琳琅姑娘对你还是有好感的,你要打探,不还是能有机会的吗?”
李旬欢诧异,阿飞想当然的说着:“约她出去玩啊,一边玩,一边聊,最起码不像这样,显得目的性那么强。你跟她聊上个几日,我就不信问不出个一二三出来。”
李旬欢表情有点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少爷,再说了,你不都为了少夫人嘛!
见阿飞一脸得意,李旬欢心想这人也不知道是谈过还是没谈过恋爱,说的话总是很没道理,但是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李旬欢恍然之间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啊,他曾经做事都讲究效率至上,怎么在这里越过脑子越固化了。现代人什么时候不以结果导向了,过程重要吗?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李旬欢思索片刻,似乎下了个决心:“好,那就这么办!”
琳琅静静的看着窗外,夕阳淡去,孩童散去,云卷云舒,星光点点,多久没有这么看过日落了,这些年过来,她无时无刻不再担惊受怕,终于在见到沈之华之时,有了那么片刻的安宁,也曾以为能和恩人远走天涯,过平凡的日子,但经过这些日子,她觉得恩人好像抓不住的一阵风,再遇到李旬欢,琳琅又觉得此人翩翩君子,如云般柔软,琳琅不知为何心里人要成为仇人。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最后一缕夕阳,淹没在了云海尽头,如今风起云涌,她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丫鬟走了进来斟茶倒水,琳琅没有回声,丫鬟沉重的叹了口气。
琳琅没有回头,幽幽的问着:“叹气做甚?”
丫鬟忍了忍,说道:“姑娘,自打我在如戏乐坊见您,出了舞台,你百媚一笑外,平日里眼里却总有说出不来的哀愁,后来,你遇上了沈大公子,总算好了许多,可如今再遇上这李公子,你这眉头,就又拧了起来,人也憔悴了,您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琳琅轻轻一笑,看着窗外认真学习的孩子们,低眉沉吟:“终是失去过太多,如今想要的也太多了吧!”
室外的沈之华缓步而来,不着急入内,安静的站在门口等着进屋。
“怎么会,姑娘你这么美,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把最好的东西给你,都不叫多!”丫鬟说的认真,琳琅就更是一阵辛酸,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又哪有什么真心人,不过都是她短暂花期旁滚落的露水罢了,花谢了,一切就都消失了。
丫鬟说:“好了,姑娘你别愁了,刚才李相公说要约您明日去蓬莱阁呢!”
琳琅一愣:“蓬莱阁?”
丫鬟嘟囔着:“我是不建议您赴约拉,这个李旬欢名声都臭了,您可是如戏坊的花魁,跟他来往,污了名声!”
沈之华听了一笑,走了进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琳琅还真是被沈之华问住了,今日之事,让她不知回答什么才好。
沈之华看着四周的陈设满意的笑着:“怎么样?这院子你还喜欢吧?”
琳琅感激的急忙起身一礼:“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要我怎么谢你才是!”
沈子华看着琳琅:“咱们兄妹,不说这个,李旬欢来找你了?”
琳琅点点头:“不是为了我而来,是想要打听你的消息。”
沈之华微笑:“那你说了什么吗?”
琳琅摇头:“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沈之华缓缓的坐到了案前,放下了一些点心,琳琅终于忍不住了:“沈公子,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和林家,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爷爷吗?”
沈之华看着琳琅,目光毫不躲闪:“林家小姐一个弱女子怎能斗过林二爷父子,林老爷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他的家业,我定当竭尽全力替他守护!”
琳琅自然是认可这一点的:“那林爷爷人呢?”
沈之华闭上眼睛,掩藏了悲哀,再张开眼,一脸镇定:“爷爷在黑瓦寨受了很重的伤,我将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在疗养。”
琳琅沉默片刻,倒吸了一口气,险些没做坐稳,心跳此起彼伏,一股子情绪,瞬间吞噬了整个人。
琳琅难以置信:“林爷爷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之华摇摇头:“医师说很危险,经不起任何风浪。”
“为什么不告诉林家人?”
“一旦风声走露,林家必定大乱,而且那些一直觊觎林家的门户,也会纷纷行动,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止林二爷了!”
琳琅深思过后,认可的点了点头:“那林米其呢?”
沈之华叹气:“林米其家族门第观念太重,她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她太过感性,我担心她知道后,就会被被轻易击垮,只求找到爷爷,根本无心林家家业。”
琳琅点点头:“你说的是,可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沈之华说道:“对林米其我只能慢慢渗透,到时候我把林家完整的交给她的时候,希望她能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在我没有替林米其拿到林家之前,这个消息,只能烂在我们心里,永远也不能向任何人提及!”
琳琅惊讶:“那你竟然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
“你当然不一样,你于我于林爷爷,都是同生共死的亲人,我当然要告诉你。”
琳琅感动了:“那我能替你做些什么吗?”
“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琳琅重复着,重重点了头。
沈之华:“我之前让你接近李旬欢,是怕林米其被他拖累,如今他们和离,你看见了吧,什么重情重义,对李旬欢来说都是浮云。”
琳琅不敢再说什么,可又想帮李旬欢辩解几句:“可是……”
“我要用我的方式,让林米其相信我,在此之前,不能让李旬欢坏事。”
“你的意思是?”琳琅不解。
“你可以跟他做朋友,帮我拖住他对林米其的行动!”
琳琅点点头:“可是我……”
沈之华一笑:“此人已伤了林米其一次,他也会伤害你、骗你的,不信,我们就打个赌?赢了,我八抬大轿,定要李旬欢娶你为妻!”
“输了呢?”
“输了,你暂时继续在这里做花魁,如戏坊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