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说的没错,他下线了。
李旬欢心想,他这时候下线不是正常的么。
他与林米其是契约婚姻,林二爷对林米其那是家产之争,沈之华对林米其更是侵吞祖业的仇敌。
但这么看下来,爷爷失踪,轩云阁易主,惨遭休夫,林米其这手里拿着的,简直就是苦情大女主的剧本啊。
按照这副关系图的推算,沈之华才是那个天降神厨,在黑瓦寨饱受苦难,得高人指点,拿着秘笈九死一生,终将走上人生巅峰的绝对男主。而他李旬欢,不过就是个配角,是男主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发展到这里,就该下线了。
这么想来,李旬欢不免有些惊恐,这怎么能行?!
在任何文学和影视作品里,不都是男一女一在一起吗?按照这个路子发展下去,那沈之华接下来一定会和林米其产生各种因缘际会,如果是这样的……
李旬欢猛地一惊,立刻回过神来,急忙问阿飞道:“你方才说,百事通查到什么消息?”
阿飞看着面前的线路板,严肃的说道:“百事通查到,沈之华最近总在轩云阁出现。
李旬欢大惊:“什么?”
此时,林米其正在轩云阁查看着账目,经过几番折腾,近日林家声誉大跌,夏安城的人很多都不愿前来,生意是日渐低迷。
一个人影幽幽的走了进来,春桃率先发现了他,吓得连忙暗中戳了戳小姐,压低声音说:“小姐,小姐。”
林米其抬起脸,愣了下。
“是你?你怎么来了?”
沈之华也不在意林米其的疏离态度,双臂撑在柜台上,目光直直盯着林米其:“和我比赛的是林昱之,又不是你,你对我的态度,需要这么抵触吗?”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竞争关系,难道不应该避嫌?”
沈之华挑眉笑了:“不不不,我跟你可不是避嫌的关系!我将来可是要管理林家的,还需要你的多多扶持呢?”
春桃听了这番自以为是的话,都禁不住撇撇嘴。
林米其神色波澜不惊,冷淡的继续看着账本。
“这成不成的,还得比了再说!沈公子,你不会是来吃饭的吧?”
沈之华打量着林米其,环顾四周,空空荡荡,并无客人:“外面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你觉得可能吗?”
沈之华似乎早就预料到林米其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急也不躁。“如果你能把我逗笑了,说不定我一开心,就会告诉你爷爷的事情呢?”
沈之华笑了笑,装作毫不在意的转身匆匆离开。
又来这套?林米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张夏安城的地图铺在了桌面上,李旬欢看着地图思索了片刻,很快拿起毛笔沾了红墨,思索了很久。
阿飞很少看到李旬欢如此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打扰,只能在一帮干等着,李旬欢思索了许久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红圈。
阿飞一愣,忍不住问李旬欢:“少爷,这又是个啥意思?”
李旬欢一边讲解,一边思考:“夏安城是四方形结构布局,共有东西向主路五条,南北道主路五条,道路之间成直角相交,经纬分明,东宫西庙,南街北市,非常规整的对称布局,堪称一件艺术品。”
阿飞激动的点点头:“少爷,你不会是想要当城主,干他沈之华吧?”
李旬欢猛的一推阿飞:“去你的,脑子被僵尸吃了吧你。去,派出所有的工作人员,重点把守这几个交错点,只要有沈之华和林米其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所有麦其林咨询服务公司的员工都踏着滑板,步步生风,四面八方的散落而去。
阿飞益发看不懂李旬欢了,只好不耻下问:“少爷,咱们不做生意了吗?把人都这么排出去盯梢。”
没等李旬欢回答,阿飞突然想明白了似的,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拔刀出门:“难不成?是少夫人有危险!”
李旬欢立刻拦住阿飞:“是有危险,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
阿飞惊讶顿住:“那是什么?”
“是乘虚而入!”
“趁虚而入?这个时候?”阿飞疑惑的小眼神透露着大大的不解。
“就是得趁这个时候布防。因为沈之华要对付的是林昱之和林二爷,而林二爷一开始就是为了林家的掌权而存在,所以这个时候沈之华如果以爷爷为眉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林米其就很有可能被他撼动了!”
阿飞听得头头是道:“对啊,反正少夫人也把你休了,这沈之华又有林老爷的亲笔手信,如果再跟少夫人联手,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哦不对,皆……皆……皆是糟糕!
阿飞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该用什么词,嘴笨的直想打自己,李旬欢倒是不在意阿飞的用词,思索片刻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小圈,阿飞又很诧异:“这又是什么地方?”
李旬欢摇着笔杆子:“夏安城著名的网红景点!”
一张渔网洒在湖面,波光粼粼鸳鸯戏水,玉桥一座凉亭一尊,倒影湖面,美如画卷。
林米其内心有点抵触,烦躁地跟在沈之华的背后,沈之华走了一路也不说话,倒像是欣赏这湖中美景。
林米其终于忍不住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之华幽幽感叹:“你不觉着,这里的风景很美吗?”
林米其紧皱眉头不再迈步,沈之华回过身子,看着:“瞧瞧,林米其,你这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
林米其刚想反抗,沈之华已经不由分说开始了他的表演,只见他手腕一动,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只花,送到林米其跟前,笑着说,“只要你拿到花,我就跟你说一个秘密。”
为了让沈之华开口,林米其下意识伸手去抓,结果沈之华率先收回花,手腕一个翻转,那朵花突然变成了一锭银子,春桃从没看过魔术,一声惊叹,忍不住问:“花去哪里了?”
沈之华将银子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煽动性。
“接着来啊。”
林米其没有当回事,也没伸手,春桃快速伸手去抓,沈之华手腕一翻动,那锭银子瞬间消失了。
春桃惊叹着,完全被魔术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沈之华得意地笑着,将另一只手送到林米其跟前,诱惑地说:“你吹口气,就给你们变出来。”
林米其不为所动,春桃推着她:“小姐,你就吹一下吧!”
林米其暗暗叹息,沈之华真是好本事,做得一手料理,还玩得一出戏法,春桃这么烦他,还能被他的戏法吸引了。
为了得到爷爷的消息,林米其配合地对着沈之华的手吹了口气,沈之华对着她勾唇一笑,将手腕反过来,手心里赫然是刚才变走的花朵。
沈之华往前一送:“送你!”
林米其扯过花朵:“我拿到了,请说吧。你刚才说了要告诉我爷爷下落的!”
沈之华:“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林米其伸手想要打过去,沈之华一把将林米其的手拉住:“哎……怎么还动起手了呢?”
沈之华说着还看了一眼春桃,林米其会意:“春桃,你去桥下等我!”
春桃欲语还休,默默的离开。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米其想要把手拽走,但沈之华不放。
林米其全完不知道刚才送花、牵手的一幕幕画面,都被桥下的百姓皆看了去。
终于,林米其挣脱了沈之华的手,沈之华一笑:“看看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是这桥上的石狮子了!有趣,真有趣!”
林米其愤怒了,也不想忍了:“你把我骗我出来,就是为了玩弄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跟你林大小姐求饶的!”
林米其一愣。
“之前对你多有冒犯,那都是试探。”
“少废话,爷爷呢?”
“林米其,爷爷避世,都是为了你好!”
林米其疑惑的看着沈之华。
沈之华神情镇定:“自古家业传男不传女,你夫君无能,不得民心,你就算再努力,到最后,你林家的家业还是要归你二叔所有,林昱之我已经替你试过了,就是草包一个,对你是百般看不上,就算你当上家主,他们也将是百万个不服气,你当真以为,你们现在是一家亲?等日后,你恐怕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林米其被沈之华突如起来的严肃搞得一愣,这话虽不中听,但道理确实这么个道理。
沈之华继续:“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为什么会派我来?我来,都是为了你啊!”
林米其惊恐的看着沈之华,什么?这个人居然不是为了林家家业,是冲着自己的?
他要做什么?他会做什么?林米其大脑一片空白。
微风徐徐,整个湖面一片寂静。
在船篷里,在石柱下,在草垛子里,躲满了吃瓜接群众,连春桃都看着墙上二人的距离,有点担忧:“怎么突然离的那么近了,他不会想推小姐下湖吧。”
嗯,这就是春桃,一个脑回路永远和别人不太同频的丫头。
林米其见沈之华逼近,也无处可退,手扶着栏杆。
沈之华继续逼近:“你爷爷早就知道李旬欢不是个靠谱的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他让我来守护林家,就是守护你!”
林米其诧异反驳:“你胡说!”
沈之华一丝诡笑:“他李旬欢能言善辩,善于揣测女人心,对你是有手段有目的,你难道没有感受过他的套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