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陆妍是怎么被塞进里面的,这么大的一只铁桶,单人移动它都费力,更别说把装着人的桶藏起来,还封了起来。
小渝从工具里面找到了数控的焊刀,才把这只铁桶破开。
陆妍满头大汗,刘海都黏在额头上,十分狼狈。脸上的泪痕新新旧旧,她从桶里被拉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阿诺的身边。
“阿诺,你醒醒!阿诺你醒醒,看看我啊!”
“阿诺!”
“阿诺我求你醒一醒!”
“呜呜……”
她把头深深的埋下,压抑着哭声,可耸动的双肩暴露了她哭的有多撕心裂肺。
莫时谦心头像是被人揪了一把,拧巴着疼,蹲下抱住了陆妍,“小妍,冷静一点。”
陆妍一把挥开了他,莫时谦冷不防她这么大力气,直接被推坐地上。而陆妍她自己,满脸的泪水,目眦欲裂。
“莫时谦,你知道吗?阿诺就死在我眼前,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藏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质问他,我跑到哪里去了!可是我害怕,我浑身僵硬连动都不会动!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了阿诺!他是为了救,是为了救我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妍,这事情不怪你。”莫时谦翻身,朝她的位置挪动。
“如果送我回家的人是你,是不是阿诺就不会死?”陆妍的声音渐冷,看不出半点焦虑,“莫时谦,你真的爱过我吗?哪怕一丝一毫?”
莫时谦打了个寒颤,他被这个样子的陆妍吓到了,“小妍,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陆妍摇头,苦笑起来,“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停的被追杀,我被当做货物关在笼子里任人把玩过,我被绑到黑暗的货仓里,被人毒打威胁过,我改名换姓,被藏起来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爱你,我以为我只要挺过那些困难,我就能和你在一起。可是莫时谦,我是人,我也会累,你告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不想一睁开眼睛就有人死在我的面前!”
莫时谦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小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们以后好好的,我再也不让你受伤害了!”
“够了,这种话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听都听腻了,莫时谦,我不想相信你了。”陆妍的脸上满是愤怒。
“陆妍,你别这样……”莫时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说的的确就是事实。
“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我眼前了,难道你愿意看见我每天都处于愧疚之中,变成一个疯子吗?”陆妍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和绝望。
莫时谦犹豫了,他不想放弃陆妍,可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别站在这儿了,我们回去吧。”历南城开口。
阿诺的尸体被运送回了医院,一行人也回到了病房当中。陆妍和莫时谦两个人,站在病床前,谁都没有先说话。
历南城虽然一向主张不掺合两个人的事,但是明显不管不行了,“莫时谦,你先出去。”
莫时谦看了一眼陆妍,快步离开了病房。
“小妍,你冷静冷静,想一想你们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儿,把事情前后事无巨细的告诉我。”历南城倚在病床上说。
“我从医院一离开,就上了车,路过红绿灯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我们后方到车上跑了下来,他们不停的拽车门,但是阿诺把车落了锁,他们发现转不开门就开始砸玻璃,。因为言欢上次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阿诺很有应对方法,我们呼叫了钟叔帮忙,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支援。我们没办法,只能拼命拖延,但是那些人还是砸开了车,把我们拖了出去。他们用乙醚迷晕了我们两个,等我再醒过来,就在那个窝棚里了。”陆妍脸上还带着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还记得他们的反应吗?”历南城追问。
陆妍沉默下来,努力回想,“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绑住,但是阿诺是被绑着的。没人管我们,我还喊过,也没人理会我们。我想,他们既然绑了我们,就应该会提一些什么要求才对的,可是无论我怎么喊都没人理我们。被我喊烦了,外面的人咒骂了两句,也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的确很怪异。
历南城揉着额头,“你做的是言欢的车?”
陆妍点头,“是。”
“也许,他们不是想对你下手。小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对你表示抱歉。”历南城少有态度如此谦和的时候。
“历少是什么意思?”陆妍心里有了个想法,但是不敢说出来。
“我是意思是,也许他们本来要下手的人是言欢,错抓走了你。”历南城看着她,诚恳的说。
陆妍觉得头痛,这个猜测让她哭笑不得,“他们为什么还要对言欢下手,一次两次,为什么总是针对女人!”
历南城的目光里闪着寒意,“我想,萧穆合并不知道言欢的病情,我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言欢动手术的事情。萧穆合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了,外界盛传我昏迷不醒,言欢对我下了这么重的手,他只要再努努力,就可以彻底拉拢言欢。”
又是这种杀人诛心的伎俩,不可谓不歹毒。
陆妍有些明白了,“阿诺是知道的,对不对?他拼命保护我,并不是想在对方面前扮演忠心,而是他真的怕我出事,他是完完全全的真心!”
历南城点头。
阿诺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没办法看着陆妍死在他眼前。
明白了这一层意思,陆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拼命的掉下来,“他……”
“小妍,你和莫时谦之间的事情,我本不应该管,但是这件事错不在你,也不在他。他顶着莫家的压力,五年没有去过欧洲,也有自己的苦衷。”历南城难得为莫时谦说句好话。
“历少,您别劝我,我自己想想。”陆妍转身,推门离开了。